话音未落,他朝着檀深伸出了手。
看着这只伸向自己的手,檀深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紧张感陡然飙升。
他仍旧不明白这悸动源于何处,只能感到血液在灼热奔流,心脏在胸腔里野蛮冲撞,震耳欲聋。
薛散的手悬在半空,不再靠近。
掌心与檀深之间,仅剩一线之隔。
这点距离仿佛化作一个无声的漩涡,将空气、声响,连同他的呼吸一并抽走。
就在这凝滞的瞬息,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劈开他的意识
他在渴望这触碰!
这认知比薛散本人更具侵略性,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
那股让他心跳失序、皮肤战栗的陌生潮汐,原来并非警惕抗拒……
而是飞蛾扑火般的向往。
这惊骇的渴望让他浑身僵直,一股热意直冲耳根。
难堪、紧张,与期待在胸腔里疯狂撕扯,他终于不堪重负,浓密的眼睫剧烈一颤,猛地闭上了双眼。
视觉被剥夺的黑暗中,其余的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期待化作实质性的焦渴,在他的皮肤下疯狂叫嚣。
每一寸肌肤都在经历一场极致的饥荒,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乞求那只手的触碰哪怕,仅仅是一个指尖的轻抚。
皮肤的渴求沸腾到顶点,他的耳廓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是真实的触碰?还是癫狂的幻觉?
他忍不住缓缓睁开眼睛。
不是幻觉。
他清晰地看到,薛散的指尖擦过了自己的耳朵。
架在耳廓上眼镜腿被抬起,然后整副眼镜被取了下来。
刹那间,世界仿佛被剥去一层隔膜,男人的眼眸再次近在咫尺,毫无阻隔地撞入他的视线。
薛散那双紫色的、如同夜幕降临般的眼睛,他已不是第一次看了。
这是第三次。
不再像第一次那般猝不及防、羞窘难当;也不似第二次那般,在戒备中夹杂着动魄惊心。
这一次……
他感受到了一种幽深的诱惑,仿佛站在悬崖边缘,凝视着脚下的深渊,在恐惧与震撼席卷全身的同时,一个更危险、更隐秘的念头却破土而出
我想跳下去。
他的睫毛因这悸动难以自抑地轻颤。
薛散凝视他半晌,抬手,指节轻缓地拂过那颤动的睫羽。
他立即把眼睛闭上。
“睁开,我还未看够,”薛散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这双从来不许人细看的眼睛。”
他心神俱震,却只能依言缓缓睁眼。
严密藏起的眸光,还是无可避免地再度落入了对方的凝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