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的庭院还亮着灯,想来是男仆们提早接到消息,知道他要回来了。
檀深刚踏出座舱,便听见门内飘来的窃窃私语:
“所以……连碰都没被碰就送回来了?”
“啧,白天看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
“新伯爵到底是底层爬上来的,恐怕更爱带劲的。这种端着架子的假清高……怕是根本入不了眼。”
……
檀深并未因这些议论动怒。
他只是下意识地提出一些有用信息“底层爬上来的,更喜欢带劲的?”
“带劲的……”檀深试图剖析这简单字眼背后暗藏的审美取向。
他一边沉思着,一边走到门前。大门感应到便自动打开。
门滑开的一瞬间,议论声戛然而止。尽管仆人脸上还有未消散的轻蔑,但迅弯下的腰很好地掩盖了这一点。
而檀深也没兴趣深究。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都非常平静。
伯爵没有再召见他。这本是情理之中。位高权重,自然日理万机,不可能夜夜沉湎声色。
然而庄园上下都已认定:檀深前途无望。
无他,因为他第一次宣召就不能留宿,第二天伯爵也没有命人送来礼物,或者把他从偏僻的院子挪到主楼。
这一切都是心照不宣的信号。
庄园里的仆人大多是从旧主时代就开始侍奉的,对这些惯例了熟于心。
不过,院子里那六个男仆还是忌惮着檀深的武力,不太敢怠慢他。
然而,背过身去的时候,压低的窃笑、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刻意在他路过时突然收住的话头,却如暗流般在廊下涌动。
檀深置若罔闻。
今天阳光不错,从四四方方的天空射进来。
檀深慵懒地靠在躺椅上,享受着和煦的日光浴。
王小木在旁边奉上冰饮,神态还算得上恭敬。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叩门声。
王小木心中微微一喜:难道是伯爵的宣召?
他虽然背地里讥讽檀深失宠,心底却比谁都盼着主子得势。得宠者的近侍与失宠者的仆役,在这偌大庄园里可谓云泥之别。
他急忙上前应门,可当门扉开启的刹那,却猝不及防地愣在了原地。
门外立着的并非侍从或管家,而是一名姿容艳丽的年轻男子,身后还跟着两名健仆。
“您是……?”王小木小声探问。
那俊俏青年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狗东西,连我都不认得!”
王小木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不但不生气,反而十分害怕:在伯爵府里动辄就打人骂人,肯定来头不小!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小的有眼无珠,不知尊驾是……”
那俊俏青年身旁的男仆昂高声道:“这位是兰生公子,是公爵赠予伯爵的陪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