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散随意摆了摆手:“别站着了,坐。”
檀深坐下,却局促起来,他不理解自己应该做什么,他也不敢……或者不愿,去看薛散那双紫色的眼睛。
他只能茫然地望向虚空,视线越过桌上冰镇着的红酒瓶与空置的酒杯,飘向巨大的落地窗外,看着那片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庭院风景。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了许久,直到薛散揉了揉眉心,仿佛很疲惫。
檀深这才把视线放到薛散脸上,他立即意识到,薛散的神色不是疲惫,而是无聊。
四目相对的瞬间,薛散勾起一抹笑:“你可真是不懂得怎么样好好陪伴他人,对吗?”
这句话如同细针,刺得檀深浑身一颤。尊严像是被火燎过,从耳廓开始烫。
但下一刻,长兄临别的嘱托如冰水般浇下:“时刻牢记你的身份。”
他的身份。
是宠物,早已不是那个可以拥有尊严的二少爷。
他只是垂下头:“对不起,我尚未接受相关训练。”
说起来,宠物一般都要接受培训才能上岗,学习如何讨好主人的技能。他也很奇怪,自己一直没有接受这样的培训。
或许因为这个伯爵出身不高,没有相关的经验吗?但即便如此,管家也该提醒过。
这么说来,只能有一个解释,伯爵不希望宠物被训。
确实存在这样的主人,他们不喜欢被训过的宠物。
檀深微微抬眸,试探着说:“如果安排上了这样的课程,我一定会用心学习,不敢有丝毫倦怠。”
“那些就别提了。”薛散散漫地笑了一下,目光落在空酒杯上,“只是,看着酒杯空了这么久,也想不到该倒上一杯。看来,连最普通的社交礼仪,你也不太合格?”
听到这话,檀深蓦然一颤。
他不得不承认薛散是对的。
即便他还是檀家二少爷,与一位伯爵独处,而侍从又恰巧不在近旁,出于最基本的礼仪,他也理当主动为对方斟酒。
“抱歉,是我疏忽了。”檀深站起来,前去拿酒瓶。
却在这时候,薛散摆摆手:“算了,你回去吧。”
满脸的索然无味,正是这种索然,让檀深明白,自己可能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
檀深心头猛地一跳,抬眼望向座上人:他……这是还待不够五分钟,就要被退回了吗?
檀深虽然自己不养娈宠,但他见过不少这样的场景。
即将被退回的宠物做出垂死挣扎,他们或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摇尾乞怜:“就请您多看我一眼吧!一眼就好!”
或是绽放最娇媚的姿态,用脸颊蹭主人的大腿:“我不想要离开主人,请容许我继续侍奉。”
又或是泪眼汪汪地伏在地上:“是我哪儿侍奉得不够周到吗?还请主人明示,给我一个机会吧。”
……
诸般姿态,层出不穷。而檀深,几乎都已看遍。
可笑的是,檀深明明看过,知道,也懂得。
但此刻他一个手法也施展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