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槿年努力冷静下来,头部的指头柔软,动作没什么章法,但还算得上温柔。
起初,他还觉得有些不自然,可大概是今天的一切都让他太过疲惫,身体渐渐松弛下来,竟然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唐雪霁就这么揉着,她姿势别扭得很,揉了没一会就胳膊酸痛。
她试着停下,见身下的男人没有一点反应,又试探着松开手,长长舒出一口气,甩了甩胳膊。
她又回头看身边人。
他就这样毫无戒备地靠在车座上,呼吸平缓,头微微有些歪在车窗上,没有平日里坐得笔直的严肃。
睡着了?
她的钱还没给她呢!
她有点犹豫要不要叫醒他。
她放轻动作,靠过去,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偏白的肤色,眉毛黑浓,睫毛长而直,鼻梁高而直,薄唇,下颌角转折分明,五官都不算精雕细琢的精致,却都挺拔有力,他是很端正的、让人看了就觉得稳重的长相,儒雅中带着大气,沉稳中不乏细腻。
他眼下又淡淡的乌青,唇边却不见任何胡渣,一路往下,才发现他的领带不知何时被扯开一部分,露出凸起来的喉结。
忽然,车窗被敲了一下。
唐雪霁往外看,忙比了一个嘘。
她开门下车,指了指里面:“他睡着了。”
“唐小姐,陈先生的秘书张先生在家里了,你和我们一起回去,他会处理钱的事。”
唐雪霁放下心来,她没注意到陈槿年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处理好了,自己还担心呢。
王叔绕过她,打开门,看见陈槿年静悄悄坐在后边,不知是不是对声音太敏感,眉头皱了皱,但应该是没有醒。
“王叔,那我们现在是回去吗?”
王叔默了默,转身打开后备箱,拿了一床小毯子。
唐雪霁站在一边,看王叔小心翼翼地弯腰钻进车里,然后抖开毯子,轻手轻脚,生怕弄醒陈槿年一样给他盖上。
王叔下车,轻声向她解释:
“他病情发作出了不少汗,睡着了容易着凉。”
唐雪霁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其实,她真正不明白的是,王叔看上去五十来岁,陈槿年今年28岁,王叔对他,像是对自己的儿子一样。
看来,资本家平时很会做人嘛。
她上车,也不敢发出动静了。
一直到了陈槿年家院子前,车停下来,早就已经有人在此等待。
她本来还想去叫陈槿年,但显然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那位据说叫“张先生”的秘书,已经开了门,挡着风,轻轻拍醒陈槿年,语气里的关切不像是装出来的:
“陈先生,到家了,您先回房间休息会?”
陈槿年睁开眼,和他低声说了些什么。
张秘书推来轮椅,陈槿年坐上去,便推着他往前走,他却忽然停下,回过头,看了唐雪霁一眼。
似乎是为了确认她跟没跟上。
张秘书也多看了她几眼。
唐雪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到了家里,陈槿年上了二楼休息。
张秘书在楼下,先把唐雪霁借钱的事处理好。
别说,还真正式,她在合同上签字,心里感觉有些没底。
钱打在她账上,张秘书一点点跟她分析还钱的事,拟好电子合同,陪她又给催债的人打了电话,反复确认无误,签了字,把钱转过去。
一切弄好,还不见陈槿年下来。
张秘书又问她今天的事,她说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他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根据您的描述,我估计应该是应激综合征。陈先生从前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也是。。。因此失去了双腿,所以对马路一直有心理阴影。”
唐雪霁又想起上次她陪他去医院,回来路上他在路边呕吐。
“他平时有什么心理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