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经常晕车?”
“不是。”
“你经常呕吐?”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经常坐车的人很少晕车,你的一系列反应不像是晕车,你呕吐时的动作仿佛很习以为常,你——心理上——”
“唐小姐,我觉得你的问题太过冒犯。”
“哦。”
“不过,我怎么忘记呢?”
陈槿年面色铁青,看着对面略带笑意的面庞,头一次,浑身上下的无力感。
“忘不掉,就算了。”
他叹了一口气。
唐雪霁在心里悄悄补充,实在是他呕吐的样子,脆弱又倔强的神情,让她觉得很性感。
他缓了一会,坐回轮椅上:“我们回去吧。”
唐雪霁看他目光忧愁:“怎么了?还是不舒服?”
他犹豫片刻,开口:
“吐在这里,给环卫工人添了不少麻烦吧。”
话音落,唐雪霁没忍住,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
“还能笑什么?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有闲心替别人操心啊?更何况,哪有清洁工管呀,下下雨吹吹风就没了。”
“你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么?”
“不是,我是觉得,你活得真累啊。”
“那不累应该怎么想?”
“我要是你,我就会想,我都这么惨了,出个门都被人议论,偶尔干点没有公德心的事报复社会怎么了?”
陈槿年愣住,目光复杂地看了她几眼,似乎又自动合理化,低声道:
“我还是累点吧。”
两人无声并排往前走。
许久,陈槿年又开口:
“唐小姐,我觉得我似乎看不懂你。”
唐雪霁饶有趣味:“说来听听?我不介意被人剖析,说实话,我一直很期待有人能够看穿我,毕竟,我自己也不太懂自己呢。”
陈槿年很奇怪的眼神:
“大家都讨厌被人审视,更畏惧被看穿。”
“所以,你怕喽?”
轻飘飘的话语,女人带着香水味的气息,明明只是打趣,陈槿年却觉得浑身紧绷。
他不动声色避开问题:
“那我就直言不讳了。你有时候表现得很像一个心地纯良幼稚又天真的好人,有时候又像一个什么都无所谓自私自利的坏人。”
“我看不懂,到底哪个才是你。”
“可是你不觉得你把人简单切分为好人和坏人太武断了吗?”
“是太武断,可我认为,至少在你呈现在我面前的一面,都太过矛盾,其中必定有部分,是你的伪装。”
“哦,那你呢?你自己觉得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我想成为一个好人。”
“那我和你相反,我可能想成为一个坏人吧,但是……你也不能说因为我想成为一个坏人,我就是一个坏人吧?”
她咯咯笑起来。
响亮的笑声在夜里哗啦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