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贺忱的目光,张科研恭敬点头。
“再见,贺总。”
贺忱面色不辨喜怒,喉结微微滚动了下,似是应过声了。
可他确实一点儿声音没出,有种不愿意搭理张科研的既视感。
张科研不自讨无趣。
他想,或许是贺忱这样的大人物,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倨傲。
不是他这样的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待张科研跟陈庆都上了车。
沈渺转身回公司,急着给组里开会。
电梯门即将合上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倏地插过来。
电梯门又打开,贺忱阔步走进来。
沈渺想提醒他,这不是总裁专用电梯。
可他已经进来,并未摁下顶层按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逼仄的空间,男人身上一股淡淡的松香弥漫开来。
独自面对他,沈渺的心还有些七上八下的。
她下意识往角落里站了站。
‘叮’
电梯在十七楼停下,沈渺走上前,擦着贺忱的身体,挤出电梯里。
“贺总,我先去忙了。”
她客气地说完,然后离开。
贺忱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透过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看着她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
沈渺总觉得心神不宁,开完会她几次都被突然涌上来的不好预感,打断工作进度。
傍晚,她离开公司时,已经七点半。
京北的初夏天黑得晚一些,她开车从地下车库上来,天还微微亮。
汽车驶入车流,城市的喧嚣透过半落的车窗传来。
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沈渺的心不由自主在一瞬间沉下去。
她用蓝牙接通电话。
“沈渺,出事了。”
何之洲声音严肃又正经。
“怎么了?”沈渺不解。
“你怀孕的事情,程家是怎么知道的!?”
何之洲的声音比她还要不理解,“程家人来医院调查你的病历了!”
沈渺心里‘咯噔’一声。
是程唯怡听到了她的话,还是其他环节出了错?
见她不说话,何之洲安抚道,“你先别急,我已经篡改了你的病历,暂时瞒住怀孕的事情了。”
确实只能用暂时瞒住来形容。
程家若还起疑心,继续调查,怀孕曝光是随时都有可能生的事情。
沈渺心里乱糟糟的,但她脑袋还算清晰。
“谢谢你,能瞒就瞒,瞒不住就坦然面对。”
“你倒是冷静,我都捏了一把冷汗。”
何之洲舒一口气,“我就怕你顶不住压力,跑到医院把这个孩子给做掉。”
到时候,他就没戏看了。
“不会的。”
沈渺一字一顿,“像你这样出生就含着金汤匙,被家里宠着长大的人,永远不会明白我的感受,就像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是一场好戏,对我来说却是人命关天。”
一场好戏,人命关天。
八个字,像千斤重的石头,狠狠砸在何之洲的心上。
一股羞愧涌上来。
何之洲悻悻一笑,说话都没了底气。
“那个,我也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