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在最后时刻,她坚守住了心中的道德。
受人之托终人之事,她既然先收了赵家钱,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而且赵四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将她赎出了青楼,她欠赵四一个人情。
因果人情,是世间最难偿还的债,比这一袋金子珍贵得多。
她轻叹,很想默默她湿漉漉的小脑袋,“小孩子,别那么记仇,斤斤计较的人不会开心的。”
宁凝心想,她是妖鬼嘛,妖鬼本来就是斤斤计较,残忍且嗜杀的。
冤孽都是自己招的,赵家惹了不该惹的东西,那都是他们自己造的孽,能怪谁?
宣蘅目光扫向清濯,清濯求生欲极高地抱紧宁凝,“她不帮,我也不帮。”
清濯对自己地位认知非常清晰——他是宁凝的猫,宁凝往东他绝不往西。
铺面而来的清新气味让宁凝愣住了,脸微微红晕,心里下意识腾出的火气寂灭。
他怎么……说抱就抱呀?
宣蘅依然笑笑,看来这两孩子中的主导权在小姑娘身上。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出去了。
清濯左右看了一眼,附在宁凝耳边,“刚刚听人说,管家已经被连夜送出府里,估计以后都不能回来了,这口气你也算出了一半,你还要不要报复其他人,不要的话我们就可以走了。”
扮鬼吓人后,她的怒火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
宁凝摇了摇头,还是去昆仑找鉴心镜要紧。
她思考了一会,忽然问道:“什么味道?”
一股浓郁的肉香气飘了进来。
大晚上的,谁在烧烤。
孜然和柴火,加上了不知名的香料,滋啦冒油的烤肉,直往人鼻腔里钻,像绝世尤物朝你抛来媚眼,以无法抗拒的诱惑吸引着你。
宁凝一下子就饿了。
她不争气地走了出去,看见宣蘅正在月光下的院子里生起了一撮柴火,架子上烤着一只鸡。
香气扑鼻而来,宁凝有些不争气地凑上去,“你在做什么?”
明知故问,鱼儿上钩。
“做烤鸡。”
宣蘅眉眼弯弯,温柔好看,她撕下一只鸡腿,递到宁凝面前,“你来得正好,尝一口,刚熟,看看我做的味道怎么样?”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么简单的道理,宁凝怎么可能不懂。
可她饿了半天了,想吃点热乎的也没什么错呀。
宣蘅也没有提要她帮忙的事情,只是说,“尝尝吧,孩子最喜欢吃这些了。”
宁凝咽了咽口水,心想小孩子不一定喜欢,但是她最爱吃的食物就是烤鸡了,尤其是那种把外皮烤得干焦的,上面裹满辣椒面的。
以上两个条件,这只鸡全占了。
宣蘅的鸡不一定烤得完美,但完完全全烤进宁凝心里去了。
她没忍住。
拿起来咬了一口。
据说食物最容易激发人们埋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焦脆的香气弥漫口腔,恍惚间,她想起了穿越前,她妈妈活着的时候,也经常给她烤鸡吃,迁就着她的口味,把鸡烤得更久更干。
妈妈去世后,她爸爸也试着复刻,但多多少少有所出入,没办法做到一模一样。
浓密肉汁在嘴里破开,油香涔涔,宁凝忽然感觉鼻头有点酸,连忙眼皮上拉止住泪水,她每次想哭,总是习惯性憋住。
她很快吃完了一只鸡腿。
宣蘅看着她吃得正香,笑吟吟给她补了一块肉,然后将一只鸡翅撕给了清濯,小孩子嘛,都很好哄,她以前就是这样哄弟弟妹妹的。
吃完以后,宣蘅感觉到俩小孩对她防备放松了些,尝试拉近乎:“你们离家出走,不怕父母担心?”
宁凝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离家出走的?”
宣蘅说道:“不难猜啊,这么小的孩子,哪家父母放心让你们独自外出闯荡?”
提到父母,宁凝抿了抿唇,像是有些不开心。
她幽幽地道:“我爹是个负心汉,我娘生下我后去母留子把我娘踹了,他从小到大就没有管过我,他才不会在乎我死活呢。”
她一顿添油加醋,把不夜城里的宁煦黑得淋漓尽致,“这次出来,是找我娘的”
他不是骂她是废物吗,那她就唱衰他是负心汉、渣男。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淡,像是对家里的那个负心汉爹充满了失望。
宣蘅心想,去母留子,生又不养,让自己亲生女儿说出这样的话,应该就是个十足的混蛋无疑。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你打算去哪儿找娘?”《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