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算卦的时候需要同时用到他们两个的血,那他算的这个卦肯定和她有关。
宁凝张了张口,正在思索要不要问,忽而感觉头顶闪过黑影。
宁煦抬手时宁凝还以为他想要揍自己,下意识闭上眼睛,掌心落下时,是轻柔地摸摸她的脑袋。
“孤会找到解法的……”
他的话都没有说全。
宁凝问:“什么解法?”
宁煦没有回答,而是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起,嫌弃道:“你今天穿这件衣服?”
“……”
宁凝不理解宁煦的思维为什么跳跃得那么快,她瞅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纯黑的,不带任何颜色,除了肩膀上被猫爪子勾出了线头,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宁凝说:“我以前也穿过这件衣裳,有什么不妥吗?”
妖鬼两界的衣服都是暗沉的,因为这两界风尘极大,浊气弥漫,太鲜艳明媚的衣裳,与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宁凝的衣裳不是暗红就是纯黑,千篇一律,她自己对衣着打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平时也不见宁煦有什么意见,他今天反倒点评起她的穿着来了。
他从来没有认真端详过宁凝的样貌,她皮肤玉白,眉目清秀,五官偏清冷,她和自己长得没有半分相似,样貌处处透露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宁煦潜意识里总觉得她不该穿黑裙,显得太过阴沉,她适合穿白、粉等艳丽的颜色。
宁煦眉目微暗:“我让他们给你挑些别的衣裳,别成天穿得脏兮兮的,连只猫都比你干净。”
宁凝心想,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她爹这张嘴,真的会毒死人。
她是穿得灰不溜秋,但是并不意味着她不爱干净,在人人都用涤尘咒的不夜城,她每天还坚持洗澡一次,她才应该是不夜城最干净的人好不好。
清濯天天坚持给自己舔毛,看似毛光水滑实则一身口水,他能有什么好的。
宁凝无语极了,但是又不敢反驳,只能在心里朝他翻白眼。
“既然父皇没事了,那我先回去了。”估摸着宁煦大概也不会告诉她真相,宁凝也不继续追问。
宁煦掐诀把殿门打开,“嗯,去吧。”
宁凝莫名其妙地来,啥也不懂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宁煦再次感受到心中微妙变化。他的确变得很在乎宁凝,但他不是现在才开始这个样子的。
很早之前,他的心里诞生过这种情绪,尤其在宁凝出生时,这种感情最为浓烈,恨不得替她去死。
真是神奇,他居然会对一个陌生的婴儿产生这样的情绪。
这种名为“在乎”的情感会毁灭他,每一次察觉到这种情绪,他都会将这些情感宛如抽丝剥茧般抽离出来,转嫁到人偶身上。
这个人偶,名叫宁微。
保证绝对的冷血,让他可以在必要时刻举刀挥斩,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不夜城血脉相斥,宁凝只要活着一天,他就没办法回到全盛时期。他不屑于杀害亲生孩子为自己换取活路,但宁凝年幼体弱,他需要强大到可以庇护整个不夜城,万不得已之时,他必须要吞噬宁凝。
他以前极为排斥、厌憎这种感情,尤其看着宁微为了讨好宁凝,一次次热脸贴冷屁股,被针锋相对依然强装欢笑,将真心剖出却被人弃之如敝履,他只想发笑,既鄙夷自己会有这样的分身,又庆幸当初将他分了出来。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竟然萌生了将情感保留下来的念头。
宁凝和他,都应该活下来。
宁家人,不能世世代代都被困在诅咒之中,至少,在他这里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