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煦只看了一眼,就抽出一把折扇。
他手腕翻折,轻轻摇晃,急风平地生起。
宁凝暗喊一声“糟糕”,急忙控制着四周的草木随风晃动。
织梦术的要领是万事不离其宗,梦境必须符合常理,风过有痕,景象也要跟着改变,牵一发而动全身。
倘若梦境出现太大的破绽,那么整个梦境都会坍塌。
环境、天气改变,会让梦境变得复杂,需要更多灵力支撑。
显然小花园太过简单,宁煦这个考官要给她上点难度。
宁煦没有给宁凝调整的时间,又端起茶杯倾倒下来。
茶水从空中撒落,化为一场骤雨,初时只是小雨,不久后雨越来越大,倾盆直下,雷鸣电闪,游人们惊慌失措地躲避。
雨水漫过宁凝脚踝,她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碎汗珠,小花园的生息全部压在她的肩膀上,燃烧的灵力远超她的负荷。
宁凝灵囊飞速抽空。
天边如破碎的瓷片一样崩裂开来,先是撕开一个口子,随即大片大片掉落下来。
阵破。
宁凝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熟悉的青御宫。
宁煦掐断了香灰,“不到一炷香。”
“你也就这个能耐。”
考核结束。
红袍一晃,他起身朝殿外走去,女婢们跪地送别。
“父……”
宁凝低头望着自己残破的阵法,没勇气喊出声。
血珠落了满地,她的衣摆都被血洇湿了。
她又一次将青御宫搞得满地狼藉。
显然宁煦并不满足她的表现。
这很正常。
她似乎永远也不能让宁煦满意。
整整七世,她无论做什么,好像从来都达不到他的要求,只能观察着好感度的涨幅,小心翼翼揣摩他的心意。
宁凝从来都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一个怎么样的女儿?
颓丧、落寞、委屈、失望……以及,对自己的痛恨。
宁凝咬牙。
她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掌心未愈合的伤口火辣辣发痛,这让宁凝想起在无尽海深处被鱼妖啃噬的剧痛。
她为他取海神花而死,得到的就只有冷冰冰的——“没用的废物”。
看向宁煦离开的背影,宁凝握紧了拳头,鲜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她颓然地、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她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她居然还在试图获得宁煦的关注,她还想要继续这个毫无意义的攻略吗?
没有用的,没有用的。
宴会上的嘲讽犹在耳侧,赌上性命献给他的真心,被弃之如敝履。
他总是这个样子。
他不会变的。
不要妄想能够改变他。
她已经尝试了整整七世。
她从来没有成功过,给她多少次机会,结果都是一样的。
与其在满怀期待后失败,还不如干脆不要开始。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她拔出了钉在地上的匕首,将自己的全部灵力注入其中。
走到门口的宁煦脚步一顿。
“父皇说得对,我是个没用的废物。”
宁凝眼眶湿润,颤抖着将刀尖对准自己柔软的脖颈,“对不起,让你失望了。”《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