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可能不行。”裴叙言说,“手术排得满,还有项目在做。”
“嗯,是够满的,还得教学生是吧?”刘朗调侃了一句,笑道:“你不晓得,你在你们院出柜的事儿都已经传我们这儿来了,我们副院长还想托我给你做媒,他侄儿,芭蕾舞团的,我给拒了,说你有喜欢的人等了好多年了,他还不信,非说我骗他。”
裴叙言哼笑一声,“谢了啊。”
“谢什么谢……你”话题已经到了这儿,刘朗直肠子,忍不了半点:“你弟的热搜我也看见了,他也真是的,艺人诱惑多出轨很正常,但他当时找谁不好,偏偏是小学弟?早知道……”
“刘朗。”裴叙言打断他,“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真过去了?真过去的话到现在还是个母单?”刘朗显然不信,“当初是谁喜欢的要死要活却非等得小学弟成年了才表白?结果就参加个义诊,离开京城不到一个月就被自己弟弟撬了墙角,我都替你憋屈,你倒好,这么多年只字不提,还装没事儿人似的。”
裴叙言沉默了几秒。
夜风吹过阳台,远处城市的灯火似乎和当年没什么不同。
“不是装。”他轻声说,“是觉得……这样对谁都好。而且也不能说是撬,昭华又不知道我喜欢他。天意弄人吧。”
“好个鬼。”刘朗嘟囔了一句,“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周全,我看你丫的就是有点骑士病。一辈子风光顺遂的,偏偏人生大事闹这么个狗血笑话……”
裴叙言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刘朗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我说真的,叙言。世上能有个这么喜欢的人,就活生生的在你身边,伸手就能够得着,真的不容易。你别等到彻底没辙的时候才来后悔。”
这话很有几分顾影自怜,裴叙言知道,这是刘朗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两年前,他的新婚妻子因车祸走了,还就在五院走的。刘朗一个急诊科医生,这么些年不知道挽救了多少因车祸而生命垂危的病人,却没能留下自己最想留的那一个。
“我明白的。”裴叙言认真答了一句,再扯过几句闲篇,电话挂断了。
他握着手机,在阳台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屋里。
书房门还关着,方童应该还在写论文,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他看看时间,想了想,从冰箱里拿出些食材,一罐特制的辣椒油,十分钟后,两碗热干面做好了。
裴叙言把面端到餐厅,摆好筷子,这才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方童?”
里面依然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过了一会儿,方童的声音响起:“嗯?”
“出来吃宵夜,休息一下。”
书房门打开,方童走出来,眼镜架在鼻梁上,眼神却有些茫然,明显把脑子还落书房里了。
傀儡似的跟着裴叙言走了两步,他抽了抽鼻子:“热干面?”
“嗯。”裴叙言回头笑:“尝尝看。”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方童拿起筷子拌了拌面,芝麻酱的香气混着碱水面的韧劲儿扑面而来,还有红艳艳的辣椒油添色,他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好吃!”他抬头看向裴叙言,“这手艺,快赶上东门老陈做的了。”
裴叙言笑了:“这么高的评价?”
“真的。”方童又吃了一大口,“味道真有点像。老陈你知道么?就医院东门外摆面摊的那个,手艺一绝,我就没在京城吃过比他做的更好的热干面,我每次值完夜班就靠他那碗面续命。”
“听说过,但没去过。以后有机会尝尝。”裴叙言说。
“嗯,真的可以试试,”方童推荐得很认真,“他家杂酱面也不错,肉酱特别香,辣椒油也够味。”
裴叙言看着他,眼神温和:“好,下次一起去。”
方童动作顿了顿。
这话,听起来有点微妙。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香味在嘴里渐渐化开,漫到心口上,暖了肚子。
时间跳向凌晨两点。
方童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长长舒了口气。
细纲终于做完了。
从晚上吃过夜宵到现在,整整三个小时,他没怎么动过,连水都没喝几口。这会儿停下来,才觉得脖子僵得厉害,眼睛也发酸。
他摘掉眼镜搁在桌面上,揉了揉鼻梁,透过屏幕下方的空隙看向对面。
裴叙言依旧坐的端正,双手在键盘上轻敲,约莫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探头出来:“写完啦?”
“嗯,细纲弄好了,具体内容还得填充。”
“发我看看。”
方童把文档发过去。
裴叙言接收后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从自己位置起身走过来,在方童身边弯下腰。
方童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着裴叙言修长的手指点击鼠标,拖动着文档里的段落。《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