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惟惟,现在安全了,可以放我下来了。”
李见欢觉得这姿势过分亲密了,实在怪异,在谢惟怀中轻轻挣扎。
谢惟低下脸,唇透过贴在李见欢颊上的青丝,轻轻吻了一下李见欢,然后轻声道:
“师兄身上伤势太重了,体内还被下了钉住神魂的魔咒。”
“我会帮师兄疗伤祛除,但,师兄,别乱动。”
那钉魂咒是魔君亲自下的,十分怨毒,若不祛除,不但会渐渐失去心智和灵力,一段时日后,李见欢整个人都会彻底化成一滩血水。
李见欢一听谢惟说要帮自己疗伤祛咒,大喜过望,果然不再挣扎了,继续扮演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轻声啜泣,点了下头。
一股治愈的光系灵力将李见欢笼罩,光芒耀眼夺目,映亮了谢惟开始渐渐失去血色的脸。
祛除钉魂咒所需的灵力消耗巨大,谢惟身形微晃,唇边迅速溢出一缕鲜红,但他没有停下,灵力输出反而更加汹涌,毫无保留。
李见欢明显感觉到钉住自己神魂的魔咒在松动,身上伤口也在谢惟那纯净灵力的滋养下开始快速愈合,生机回流,力量一点点恢复。
他转头看着谢惟愈发苍白的脸,微微颤抖的手臂,见谢惟为了救自己几乎耗尽灵力,心中冷笑更甚。
心软的人真好骗。
很快,疗愈完成,灵力耗尽的谢惟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以手撑地,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他白衣前襟瞬间被染红大片,整个人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李见欢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完全痊愈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毫不犹豫地撇下谢惟,转身往外走。
但他刚走出一步,衣摆便被攥住了。
“师兄说过,要跟我回去。”谢惟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惟,你还那么天真吗?我当然是……骗你的啊。”李见欢顿住脚步,但没有回头,只是抱臂冷笑。
“我早就和白玉京没关系了,那种脏地方,我怎么可能回去?”
“再说了,跟你回去?再被你杀一次吗?”
“正邪殊途这个道理,我从上一世就明白了。
然后,李见欢转过身,走到谢惟面前,阴影将虚弱的谢惟笼罩。
李见欢慢慢蹲下,伸出食指,用冰凉的指腹缓缓描摹过谢惟的眉眼,最后停在他苍白的、沾着血迹的唇边,动作狎昵暧昧。
谢惟抬起眼看他,眼神因为灵力枯竭而有些涣散,但深处那份奇异的平静依旧。
“说起来,谢惟,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李见欢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恶劣的,混着嘲弄的笑,“真是一点也没变呢。”
“什么只要我认错悔改就愿意原谅我,带我回去,用善良感化堕落的恶人师兄这种自我感动的戏码……”
李见欢凑得更近,几乎是贴在谢惟耳旁,用气音吐出最后那句,淬满恶意的话:
“还是让我只看你一眼,便觉得……恶心透顶。”
说完,李见欢收回手,起身,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了。
“师兄最后再给你上一课吧,师弟,不要轻信旁人的话。”李见欢的笑里带着一种计划达成的轻慢。
然而,就在李见欢迈步,准备施展身法离开的瞬间,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原本虚弱倒地的谢惟,毫无征兆地瞬移至李见欢身后,两手绕到前方,紧紧地锢住了李见欢的腰。
谢惟将头埋在李见欢后颈,深深嗅闻了一下,唇齿轻轻咬啮住李见欢后颈的肌肤。
身后的谢惟周身亮起耀眼的灵力光芒,只是,不再是那种纯净皎洁的光系灵力,而是看上去妖谲至极的幽幽紫光。
此外,谢惟身上还突然散发出一种郁烈的异香,闻得人浑身发软。
李见欢试图挣扎,但完全挣不出谢惟的灵力禁锢。
李见欢从未见过如此陌生的谢惟,神色变得惊惶,正打算回过头看,眼前却一阵发黑,视野骤然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
彻底失去意识前,李见欢听见谢惟在自己耳旁温柔地呢喃了一句:“噢……可师兄不是旁人。”-
李见欢意识再度回拢时,映入眼帘的是自屋顶垂落的红纱罗幔。
身旁红帐喜被,烛火影晃,奇香馥郁,俨然一副新婚洞房的布置。
李见欢头皮一麻,目光扫过四周的墙壁,呼吸骤然一窒——
墙上挂满了画轴,全是他的画像。
少年时在白玉京练剑的身影、树下小憩的睡颜、甚至是出浴后只披着外袍的背影……不同年岁的各种神态,其工笔细腻,能看出作画者用情之深。
接着,他视线一移,望见一侧的书架上,整齐摆放着许多东西。
他早年随手刻给谢惟的粗糙小木雕、某次下山带回的小物件,甚至是他后来有意搅乱谢惟修炼,送给他的杂门典籍,都被细心保存着,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丢了的那把断潮剑更是被锦绸束裹,摆在中央。
此刻,断潮剑感知到主人的气息,剑身激动地发颤,发出鸣啸。
空气里有熟悉的冷香,是谢惟身上常有的那种味道。
李见欢心头悚然,猛地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更让他惊骇的是,随着他的动作,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自己的右脚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