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几百万上千万的款项一次一次从公款账户中支出,祝微连的心态也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变为了习以为常。
要是偶尔看见数额稍稍降低,还会跟Branden调侃,说:“哎哟,今天居然花这么少?不会是进展不好吧?”
Branden笑他:“现在不觉得花这么多钱心疼了?”
祝微连摇了摇头,靠在Branden的身上,一边咬着他递过来的水果,一边说:“我最穷的时候,身上只有几百刀,那个时候就是想租房都租不起,每天去打黑工还老被抢劫,除非Kevin带吃的回来给我,否则我不是吃餐厅打包回去的剩饭,就是饿着肚子。”
说着,祝微连自嘲地笑了笑。
“也亏得我是在美国,当时我偶尔作业完成得好,教授就会给我几颗糖。那糖吃到嘴巴里都甜出苦味了,我就兑着水吃,吃一块糖要喝好几杯水,然后就不觉得饿了。”
“这要是在国内,哪有这么甜的糖给我吃,我肯定会饿死的。”
即便知道祝微连那段日子过得很艰难,但真的听到他当初的处境时,Branden仍无法克制地为他心惊肉跳。
Branden喉结滚了滚,想说那些都过去了,可切身经历过的痛苦,会因为时间久远被冲淡,却永远不会让一个人像从未经历过痛苦那样随心随性。
对祝微连,再微小的痛苦也是痛苦,Branden从不敢轻视。
祝微连看着窗外淡蓝色的天空,并未发现Branden眼里的痛心,用手肘撞了撞Branden的腰腹,笑着问:“哎,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明明身上有钱,但不给自己买饭吗?”
Branden沉吟片刻,问:“你想给自己交学费?”
祝微连眼前一亮,惊讶地回眸看着对方,“你怎么知道?不愧是我家小布,就是懂我。”
“虽然那是一所野鸡的社区大学,但我觉得,人还是要学习的,不学习做什么呢?就是差一点沦落街头,还怪吓人的。”
Branden亲了亲祝微连的发旋,“不会的,就算那个时候我们没在餐厅相遇,我们也迟早会遇见的。”
Branden曾问过Carl,如果当时要给祝微连再找一个有钱人,他会找谁。
Carl思索半晌,老实道:“大概就是我自己想办法匿名资助一下吧,毕竟是Kevin很在意的朋友。”
祝微连听到这,挑起眉梢:“他资助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嘞?”
Branden笑了笑,将祝微连箍得更紧,“Carl每年夏天都会去夏威夷冲浪,他去了就一定会带着Kevin,Kevin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公寓吗?”
“不会,他一定会带我去的,但你又不一定去夏威夷。”
Branden:“但Maxim会去,你猜他会不会叫我去跟他一起冲浪?”
这倒是还真有可能。
Branden当时不想让别人上拉莫斯岛,是因为那是他视作心灵疗养的地方,那个时候,他更想一个人待着。
可如果是最好的朋友叫他,Branden是一定会去的,就算不多停留,但至少会冲浪冲个尽兴。
夏威夷上合适冲浪的海域不少,但清静的沙滩就那几个,他们之间既然是互相认识的关系,会遇见的可能性就不算小。
既然遇见,那打个招呼总是正常的。
Branden相信,无论什么时候的自己,知道见到了祝微连,就一定会想尽方法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这么一说,他们的相遇还真是命中注定。
正说着话,祝微连口袋内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祝微连摸出来一看,Maynard的名字跳跃在屏幕上。
祝微连:“OhmyGOD,我忘记给Maynard导演回电话了!”
“Maynard?”Branden眯了眯眼睛,“是谁?”
祝微连:“就是一个舞团的导演,拿过超级多大奖的,他当时邀请我出演他的舞剧,我说我考虑一下,结果出来就发生了妈妈的事情,我竟然把他给忘记了!”
说罢,祝微连接起电话,本以为会听到Maynard生气的质问,不料对面竟十分慢声细语。
“Reily,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剧组我已经组建得差不多了,就等着你的回复了,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啊导演,我现在没在美国,我正在处理一些私事。”
Maynard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呢。”
祝微连立刻道:“那怎么会呢?”
Maynard:“既然没忘,那你要加入我们吗?请相信我,有了你这出舞剧才更完美,我们所有人都在期待你的加入。”
“这……”
祝微连下意识看向Branden。
Branden已经听到了Maynard的话,他知道祝微连没立刻回答是在犹豫什么。
一则是因为祝玉声在这,二则是因为新药的研发虽然进入了新的阶段,但距离能做人体实验还远着呢。
而在这个时候一旦答应邀请,就要回美国,去开会去排练,短则几个月,长达近半年的时间都未必能抽开身。
Branden用眼神示意祝微连捂住话筒,而后压低声音问:“不考虑其他因素,你想去吗?”
祝微连小声道:“肯定想啊,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
Branden略一颔首,看着祝微连的眼睛笑道:“那就去,家里的事交给我,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Branden不希望任何事成为祝微连的牵绊和阻碍,祝微连就该去做他最想做的事情。
祝微连看了Branden两秒,松开捂着话筒的手,回复道:“好,我答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