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尔蒙果然是一种微妙的东西,是人体严谨森严的科学结构下,唯一合理合法的上瘾机制,难怪有人沉沦于此不愿回到现实。
恍若窒息前看到的美好幻境,Branden的理智告诉他,再继续看下去,会更加难受,但就是无法控制。
他一头扎进这由灰白的云朵和甜橙果香构成的虚假狂欢,义无反顾。
在本能和理智的拉扯中,被良好道德所覆盖的卑劣本性暴露无遗。
当晚,Branden在笔记本中将同一个单词写了172遍。
HUG。
他问自己,当他扶住祝微连肩膀的那一刻,以他不再清白的心思,那究竟算不算一个拥抱?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祝微连能回答。
可惜,此刻的祝微连也沉浸在一个自己无法解答的疑问中。
大概是今天的运动量超标,祝微连体内的兴奋值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淋浴已经无法让他冷静,为了彻底舒缓身心,他再次将自己泡进了温和包容的热水中。
热水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让一切令人无法言说的都有了可以狡辩的借口。
如果真被人发现,祝微连一定会甩锅给浴缸里滴了甜橙精油的热水。
都怪热水太舒服,他忍不住。
况且他已经长大了,无论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这是正常人类都会有的过程,他无须为此感到羞愧。
只有一点,不太满足。
祝微连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单薄,轻巧,指节修长关节匀称,指甲修剪成圆润的弧度,因而天然缺少一些能让人感到快乐的特质。
比如……
祝微连突兀地想起一只扣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有些细碎的疤痕,很热,关节粗大,每一根手指都很长。那是一只任何一个手控看到都无法拒绝的手。
祝微连决定,从今天,从此刻开始成为一个手控。
祝微连放掉浴缸里的热水,消灭罪证。
随后脱力地靠在浴缸上,黑亮的眼珠此刻蒙上一层水雾,看什么都是浑浊不清的,俨然一副疲惫到昏昏欲睡的样子。
一墙之隔的主卧浴室。
Branden背靠着墙壁,脚下累积的涟漪倒映出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心比平时红。
Branden转头看着外面幽静的山林,灰绿色的眼眸中,不满层层累积而后被道德克制。
汉字中,“忍”字是心上一把刀,Branden企图列个公式,想知道这把刀要插多深,才能得到一个痛快。
起先,他觉得三年是个不错的时间,22岁的祝微连和30岁的他自己,这是一个对于双方来说都最好的年纪。
几个呼吸之后,他觉得,三年之约听上去太过漫长,改成两年还能勉强忍耐。
还不待他为此展开联想,倏地又想到这件事的决定权终究在祝微连身上。
那么无论祝微连要他等三年,还是三十年,他好似都只能甘之如饴地答应。
Branden自嘲一笑,决定明天换一只手,可惜他的手又厚又硬,掌心里因各种极限运动留下的厚茧叠生,远不如祝微连的手漂亮灵活。
如果是祝微连……
“Shit!”
Branden咒骂一声,打开冷水,妄图熄灭本能。
·
祝微连学舞的最初半个月,是在练习各种基本功中度过的。祝微连极高的天赋在此发挥得淋漓尽致,柔韧的身姿任由Justin让他摆出什么高难度的姿势,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Justin忍不住发出羡慕的声音:“OMG宝贝,你简直是为跳舞而生的,天呐,如果你从小就开始跳舞,香榭丽舍大剧院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祝微连被他夸得害羞,心道幸好Branden不会在他们上课的时间出现,否则以他对Branden的了解,这人一定会把他某个房子改成剧场,让他提前开始习惯出现在舞台上,为以后可能会到来的机会做准备。
他不知道的是,在祝微连决定学习跳舞的那一刻,Branden位于法国的庄园里,管家就收到指令,着手准备建造舞台,从音响灯光到观众席位,一切都是香榭丽大剧院的缩小版,甚至设施更加现代化和智能化。
Justin每次来都要上六个小时的课,上午两小时,下午四小时。下午的四个小时之间,还有半小时休息时间。
Branden提前五分钟等在门口,听到里面音乐声停,就礼貌地敲门,把祝微连带走到书房去吃为他专门准备的下午茶。
Justin的份则由管家负责配送。
授课时间结束后,祝微连还不能放松休息,饭后半小时,他会再回到舞室,复习白天学到的东西。
此时,Branden就会做他唯一的观众,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毛巾或温水,又或者像第一天那样,辅助祝微连练习一些高难度的技巧性动作。
其中最难的要数现代舞中常用的芭蕾舞步技巧,想要融会贯通,就首先要练习芭蕾舞步和基本站姿。
祝微连有再高的天赋,也没办法改变他错过最佳学舞时机的事实。
没练过芭蕾的人,就算穿上芭蕾舞鞋,也无法完成脚尖点地的姿势。因为当人体仅靠足尖点地站立时,脚尖要承受的压力高达此人本身体重的12倍。
祝微连的脚掌已经发育完善,在没有茧和近乎变形的脚趾的支撑下,想要用脚尖站立完成动作,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Justin安慰他:“宝贝,没有人是完美的,我们还有很多的技巧可以学,不要勉强自己。”
祝微连面上没说什么,实则自那天开始就一直在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