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掌门与冥族吴护法一会后,率望月宗主宗所在苍溪州的各大势力,一举促成对幽冥州限令的解除,允许两州修士游历、百姓商人往来。
其余各州见之,纷纷效仿。
往后数百年间,幽冥州竟意外成了各界往来、交汇之枢纽。
至此,山河肃清,九州逐渐呈欣欣向荣之向。
不过,任是外边吹得天花乱坠,冥族早过了为外物所牵的年岁。
大殿内,烛影光辉被摞过头顶的案卷给层层遮挡,长长纸条滑落到地,滚出老远一截。
吴有禾伏在案上,提笔在上面其中一行颤抖着划去。
笔落,他彻底瘫软在案。
主上留下的手札里、对冥族的治理要略,总算、总算,给干过半了!
说好的三大护法,他一四七、银铃二五八、裴宁三六九,剩下的月休。
结果呢,一个频频跑去开饭馆,一个蹲坑男人两手抓。
活全给他干了,好日子这两人倒是一个都不落。
想到斋心铺新开在幽冥州的分铺他还没去好好巡视一番,吴有禾两手一抹就是泪。
“报——”
埋在案上的人无力起身,闷声:“说。”
“禀护法,小裴护法来消息,地道那有动静了。”
自冥川被何司瑾挥剑封死后,这世间与冥界九幽的联系算是被彻底截断。
除了裴宁在冥川附近偷偷挖出的地道。
不知是没发现还是因为别的,何司瑾将其留了下来,并扬言等哪日再来解决。
但这些都无心琢磨了。
听到传话,吴有禾噌地起身,疾步走出冥殿。
*
冥界九幽之底,分八方一狱,汇众生轮回之怨,聚黄泉冥河成海,归于罗酆山底。
而山顶却有一眼万鬼难侵的净泉。
泉中心,男子上身半裸,闭目打坐。
另一高冠巍峨的男子走近,左手提一酒坛。
若是细看会发现,此人周身缭绕的玄气,竟与泉中男子竟同出一源。
戴冠男子满意颔首:“不错,从重聚七魄到修复肉身,仅用不到千年,我冥界上古流散在外的后裔里,倒是出了个能堪大用的。”
“泡完这一日,再把罗酆三千怨魂给超渡后,你就自由了。”
泉中男子睁眼,低头:“谢前辈。”
酆都帝主摆摆手:“别谢别谢,若你能留下为我九幽效力,可比谢字好上太多。”
傅尘寒垂眸不语。
酆都帝主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会这样。
阳间有什么好玩的,条条框框一大堆,还不如在这,接群幽魂怨鬼来、再将其安生送走,不要轻松太多。
“也罢,你去了也不算什么坏事。”
酆都帝主绕泉,端坐于高位,给自己倒了杯酒。
“至少九重天上那群老古板不会只吹嘘着他们后裔谁谁又灵脉大振、谁谁又渡劫飞升,啧,听得吾耳朵都出茧了。”
“前辈,”傅尘寒仰头,“走之前,晚辈还有一惑。”
酆都帝主举杯:“嗯。”
“您常言,我族与九幽同出一脉,妖族自神兽古妖繁衍而来,修士源自帝仙宫与九重天之上。”
“其实,除妖族外,晚辈在入九幽前都未曾知晓,在聆听前辈教诲后方知一隅。”
“敢问,除了您提过的,那这世间是否还有游离于上述之外的……存在?”
杯盏在唇边顿住,酆都帝主抬眼,反问:“为何会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