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睿英大惊,早忽略从高处劈头落下的威压,身子止不住颤抖:“仙、仙尊他……”
高出之人伸手,用出净身术后,轻轻拨开沉睡面容上被风吹乱的发丝。
“把他屋里的披风拿来。”
符睿英回神,应声后匆匆往回赶。
小妖们见他回来,刚要问就被仓促推开。
“诶,你去仙尊屋子作甚?”
“甭管,你们先回房待着,今日都不要出门!”
“啊?为什么?”
一群没见到世面的,没瞧见院里头乱窜的冥力吗?
符睿英双手紧握,眸底满是焦躁。
到底是哪个没长眼的敢对陆修云动手。
想到魔头那副死寂到随时要爆发的恐怖神情,符睿英就感到一阵恶寒从脊背窜过,像有万千利刃悬在暗夜之上。
他捧着质地最好的赤绒滚边披风,疾步送到桃树底下,又飞速闪离魔头视线,顺带把半途眯着眼要出来起夜的龟妖给拽回去。
“干什么?”
符睿英咬牙:“想保住小命的话就跟老夫回去。”
龟妖掀开眼皮,面前正好飘来一只幽魂,鬼面对着他咧开獠牙。
“!”
龟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生生把尿意给憋回去。
他环视,终于发现周遭肆虐的残魂虚影。
念云筑甚至不知多少里处,皆已被昏天黑地的冥力狂涛彻底埋没。
龟妖:“啊——符护法等等我!!!”
乱象中心,桃树之上。
傅尘寒将披风给陆修云仔仔细细裹好,清秀平静的面容被兜进毛绒滚边的宽帽里,显得格外温顺。
他低头,在陆修云额上落下轻轻一吻。
“师尊乖,这样就不冷了。”
柔和目光中,声音逐渐转为低沉:“周行。”
一道黑影自院外疾掠而来,晃至树底:“属下在。”
傅尘寒一面理着披风,一面沉沉道:“告诉吴有禾,撤回所有冥军,封锁冥殿,用观妄尘加持殛灵阵。”
“是。”
黑影消失,傅尘寒抱紧穿戴齐整的人儿,缓缓站起,低头俯瞰念云筑里的一草一木,对怀里人笑道:
“师尊别想了,不把你留这,万一我一个没看住,你又自己寻个角落藏着怎么办?”
“乖,我们就先不在这逗留了。”
傅尘寒抬目望去,幽谷方向尽头,殛灵界闪烁着幽暗光芒,呈现诡谲异象。
他缓缓勾唇,在暗夜下扬起一抹平静到可怕的冷弧。
“弟子带你去瞧一出好戏。”
冥力源源不断涌出,像被一朝打破镣铐的獠牙凶兽,在血泊中,嘶声低吟地踏出冲破牢笼的第一步。
幽灵残魂像阴云笼罩,瞬间席卷半边夜幕,高处人影随之没入天际,悄无声息。
*
归宁宫。
邢越突然捂紧心口,身形剧颤间,猛地吐出大口污血。
司徒安蹬蹬蹬跑进屋。
“娘亲娘亲!小舅舅!门外那个伯伯吐血了!”
裴宁噌地起身,几乎是飞一般奔出屋,蹲到邢越面前,在他面前挥挥手。
“还好吗?”
邢越打坐调息,咬牙道:“无……无碍……”
裴宁扫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面早被层层汗珠覆过。
“说谎。”
他起身,要去喊人,却被邢越叫回来。
“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