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是傅尘寒的地盘,生路死路一清二楚。
不出片刻,他提着刚抓到的人,大步走进长秋宫,用力扔到床上。
“有能耐了啊,”傅尘寒欺身压上去,“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都有力气跑了。”
身下人墨发铺散,因着挣扎,眼角沁出泪珠,湿漉漉地挂在微颤的睫梢上。
“逆徒,你混……”
傅尘寒直接俯身,含住对方唇珠,将难听的话尽数吞没。
“唔……”
床帐垂落,长秋宫的红烛燃了整整一夜。
直到身下人彻底力竭。
耳鬓厮磨间,傅尘寒听见耳边呓语,凑近,只捕捉到两声呢喃:
“……回……回家……”
他含住泛红耳垂,低语:“想回哪去,石室的账还没清算,除了长秋宫,你哪儿也不许去。”
半月后,傅尘寒手持冥川令,勒令锁紧长秋宫,只身带冥军直往幽谷应其余八州门派的宣战。
两方混战,六宗隐隐有落后趋势,冥军也倒的倒,颓的颓。
焦灼之时,各宗不得不亮出底牌。
浩荡灵压汇成洪流,一举攻向孤军奋战的人。
傅尘寒抹去唇角血迹,赤影剑起,冥力裹挟着万千噬魂,悍然迎上。
两股力量对撞,不说高低立下,死伤势必惨重。
寒光刺眼,几乎是在一瞬间,一道素白身影倏忽闪现,横亘在两股力量之间。
时间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紫瞳骤然紧缩。
噗嗤——
长剑贯体,迸出滚烫热血,溅了执剑人半身。
“师尊!”
那道从来孤高不屈的身影,此刻如折翼之鸟,自长空飘零坠落。
傅尘寒以肉身退开灵压,筑起一道结界,将奄奄一息的人紧紧锁进怀里。
“你过来干什么,在长秋宫好好待着不行吗?”
“对……”怀里的人颤着手抬起,被傅尘寒死死攥住,“对不起……为师一直……一直……以为……”
这个一生恪守规矩、从未行差踏错的人,第一次垂下头,低声下气地认错。
“好、好,弟子知道了……”傅尘寒语无伦次,本源冥力不顾一切地灌入他体内,“撑住……求你先撑住好不好……”
陆修云猛地呛出大口鲜血,脸色急速衰败。
伤势更重。
傅尘寒两手无措,徒劳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眼睁睁看怀中身躯一点点凉透。
那时,他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只觉得,心好痛,格外地痛。
较劲了十五年的师尊,就这么没了。
结界若隐若现,随时处于崩塌的边缘。
外边的人见有机可乘,齐齐上剑。
不成想,青光乍现,一道人影立于双方间,双袖无剑,不带杀意。
有长老见了,不禁皱眉:“何掌门,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又一道人影落下,荡开威压,挡住去路。
“妖尊!他来作甚?”
那头何司瑾走到摇摇欲坠的结界前。
傅尘寒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你走吧,念在昔年粮米之恩,本座不动你望月宗。”
“粮米之恩?”
何司瑾似乎有些意外:“在下何时与阁下有过这等渊源?”
傅尘寒猛地抬头,似乎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
“十五年前,无望崖……”
何司瑾闻言,想了起来。
“那是我不错,只是,”他话音微顿,视线落在对面被抱紧的身躯,面带哀戚,“绳是陆师弟解的,干粮也是陆师弟留下的,当年,他不过顺手将我从崖下拉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