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尘寒坐实了世人口中的不堪传言,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
念云筑一夜间变得凌乱不堪。
傅尘寒前往幽谷前,扫过里边奄奄一息的妖兽,赤眸紫瞳微微眯起。
念云筑是师尊亲自留给他的,不该是这破败样子。
交给旁人他不放心。
交给随时会失控的自己,他也不放心。
沾血的宽袖一挥,整座屋院连同所有妖兽,悉数消失在原地。
连屋带人轰然落地时,是在他长达十五年未曾踏足的旧殿之前。
寒鸦哀啼,半张脸隐在殿檐垂落的深影里,晦暗难辨。
推开冥殿的门,傅尘寒毫不犹豫走进,随手给妖兽吊完命,将其扔去修补念云筑。
此后日日夜夜,他竭力于控制身上外溢的冥力和低语不断的心魔,偶尔清醒时,将希望寄托于唯一能与师尊联系上的玉简。
发出的传讯皆石沉大海。
在一连砸毁数十座宫殿后,急急赶来复命的银护法不怕死地说:“玉简终归是死物,除却主人不闻不问,还有物不随身的可能。”
说完扔下账目就跟逃似的遁出冥殿。
理智回笼,傅尘寒细细一想,觉得有理,加上极力隐藏的不甘作祟,他抬手招来远在望月宗的眼线之一。
小灰鸽咻地现身冥殿,歪头不解。
一听是去找陆修云,在原地欢快转了两圈,最后在某人阴沉注视下堪堪停住、瑟瑟发抖。
傅尘寒趁最后一丝理智尚存,在师尊现身下个地方的那刻,将开过灵眼的小灰鸽送到帝仙宫前。
许是装信的竹筒残存着师尊往日的气息,小灰鸽在帝仙宫前徘徊不到两日,就有银鸟出现,将其带入宫。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人,缓缓搁下燃魂开道的心思,又陷入与心魔的新一轮撕扯中。
溃不成军的笼主给了笼中鸟唯一一次出笼的机会。
那笼中鸟是他此生唯一的金丝雀。
恨不能锁于玉笼,困于心头。
傅尘寒承认,他这个人就是自私小气得很。
如今,他的金丝雀既已甘愿归笼,那他这个做主人的,断没有再放手的道理。
第98章徒弟的弱点
叮——
恭喜宿主,反派黑化值下降至5%,请宿主再接再厉!
空旷大殿,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然而这声音仅在陆修云识海中过一遍,便被暂搁一旁。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在妖荒时,徒弟引走雷狰后的遭遇。
“搜魂?”
被傅尘寒稳稳抱着走上通往高位的长阶时,他仰起脸,眼底仍是掩不住的诧异。
这搜魂是禁术,与御魂术不相上下,为九州人人避而远之的存在。
冥族以御魂为生,最宝贝的也是那三魂六魄,
整个身子靠近傅尘寒怀里,眼前下颌线清晰利落。
耳后,暗红条纹顺着颈侧爬向锁骨,最终没入衣领深处,在苍白皮肤下隐隐搏动。
原本清寂无暇的俊颜,因这道若隐若现的魔纹,在光影摇曳间显得阴晴不定。
心头蓦地泛起一阵细密的抽痛,陆修云忍不住轻声问:
“你怎么躲过去的?”
被外人用神识搜刮过往、洞穿所有意识与隐秘,下场不是痴便是傻,可以说与死无异。
而这人如今竟好端端站在他面前。
不等他回答,陆修云迫不及待挣脱下来,拉他衣袖左右查看。
“到底哪个贼人给你下的手,搜魂这种阴损招数都敢用,也不怕被九州各派追着打到——呃,我没说你啊,但那小贼混账着实可恶!”
“无事。”
傅尘寒先给墨金冷座铺上厚厚软垫,才牵住那双乱动的手,将人轻轻带到身前坐稳。
“怎么会没事,”任由他动作的人明显不信,甚至后怕:“那贼人一得手,岂不连你藏身的道都……”
不对,若贼人真知晓一切,冥殿怕是早无宁日。
陆修云反应过来:“你留了后手?”
傅尘寒将下巴轻轻搁到他左肩,温热的呼吸裹挟着一缕微凉的吐息,半寒半暖拂过耳畔,不轻不重“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