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即便眼皮再重,他竟也生出了一丝力气,挣扎着想要睁开。
符睿英将备好的药材递给狸鼠妖,目送他离去后,才回头悄悄望了一眼里间。
床上那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算了,使唤他干活的事,回头再找魔头要说法去,犯不着把气撒在一个病患身上。
于是他跑出屋,脑袋憋了半天憋不出一个传音,掏出玉简也不知要从何说起。
这时,有妖气喘吁吁跑来,递给他一纸条:“符护法,不好了。”
“赶着上集呢你,”符睿英嘀咕两声,打开纸条,一眼看下,登时瞳孔紧缩。
这要是被陆修云发现,指不定会发了疯地要出去。
他将纸条团成一团塞进嘴里,在跑腿小妖目瞪口呆下囫囵吞咽,同时警告他:
“这事儿谁都不许说,尤其是仙尊那,听见没?”
“遵命!”
话音刚落,屋那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不好了!”
“又咋了?”符睿英脑仁疼,今儿事怎么就那么多呢?
“仙尊……”狸鼠妖顶着熬好的药跑出来,气还没喘匀,失声道,“仙尊他不见了!”
符睿英:“有看见跑哪去没?”
猫妖正好赶来,递给他一纸条:“仙尊留下的。”
展开一看,上面写了库房所有蓄灵法器的启动法子,字里行间像极了一去不返的意思。
早在小妖们妖力迟迟不见涨的时候,陆修云就发现了不对。
《师尊戒律》的法子根本不适用妖兽,而小妖们却一点怨言都没有。
小妖后面说不得有谁在掺和。
至于妖力枯竭,在陆修云看来,或许除了借助外力,别无他法。
猫妖面露忧色:“仙尊别是要出去吧?”
闻言,符睿英稍微松口气:“那还好,就他现在的情况,拳打脚踢也不能把镇山结界怎么样,先派部分妖出去找下吧。”
——
长风呼啸,呼啦啦袭过耳畔。
陆修云头晕脑胀,不知身在何时何地,但直觉告诉他目的地就在不远处。
他可以在念云筑里安然待着,待到傅尘寒回来。
可刺猬妖一语彻底点醒他。
与其这样坐以待毙,还不如早早去把人给寻回来。
总比日日夜夜把自己困在梦里来得强。
尽头光幕忽远忽近,朦胧的桃花眼终于亮起一点微光。
镇山结界闪着异样的光芒,如天降屏障。
陆修云停下脚步,手缓缓放在上面。
结界波荡顺着他掌心纹路,一点点荡开,仿若那里还存着另一个人的心跳。
唇角牵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饱含留恋与怅惘。
掌心一点点抚过冰凉光滑的表面,天地间万籁俱寂。
结界上的冥力似有所感,沿路分化出几缕细线,笨拙又轻柔地挠过他的手背。
很舒服。
陆修云高兴地眯起眼眸,冥力未散,他徒弟还活着。
他就这么顺着结界,走了好长一顿路。
这时,舒适的手感一滞,指尖触及一道粗糙的裂隙。
陆修云狐疑,目光微移。
裂痕尽头,不知何时豁了个三丈来高的缺口。
许是虚弱病躯搅得他脑子混乱一片,陆修云还未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一道凌厉金光从缺口外骤然袭来。
他瞳孔深处倒映出凌厉金光,由远而近,直直迎面而来。
未及闪避,陆修云只觉一股力道轰至胸前。
整个人顿时失了重心,向后直直仰倒。
腰间那枚蓝色风铃被劲风激得一阵乱响,清音碎玉般洒了满地。
陆修云无力侧卧在地,臂弯间的视线中,金色彩旗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