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修云终于看向此刻宛如透明人的傅尘寒。
明明暗暗的光影打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诡谲。
陆修云之前以为,这次傅尘寒打人,是冲动,也是意外。
回光卷的出现,是他为自保脱身才提前准备的。
让幻海宗名声大臭,可能只是顺手的事。
如今细细想来,从头到尾,这戒律堂的所有人,都在像猴一样被耍。
陆修云一时茫然。
这猴是不是也包括他自己?
他被引去偏殿,又是几个意思?
若他不出现,不来戒律堂,又是个怎样的局面?
陆修云过去从未觉得,自己的脑子会有这么烧的一天,跟冒青烟似的。
如果回光卷没有司徒宁那出插曲,只停在赵长老害人坠崖的假象。
那么赵长老将不会野心外露,而是以杀人犯自居。
那么他将以自保为重,而非全心保他门下弟子,也不会注意到……
陆修云猛地惊醒,听到赵长老的大吵:
“定是你们用了什么诡术嫁祸!老夫算是看清楚了,你们望月宗就只想着包庇!”
“老夫不管,既是他傅尘寒出言不逊在先,今日即便讨不到公道,也必要傅尘寒付出代价!”
说着拔剑而去。
“做什么做什么,堂审不可动武!不可动武!都去拦住他!”
莫长老起身招呼弟子哗啦涌上去。
然而剑迅如飞,已冲至傅尘寒门面。
全堂人倒吸一口凉气。
忽而剑鸣彻响。
傅尘寒的赤影剑还未出鞘,视线倏然跌进一抹清绝背影。
霄华剑竟先一步,挡在赵长老的剑和傅尘寒之间。
赵长老看清插手之人,面色不悦:“老夫看在你陆修云是仙尊份上,识相的赶紧让开!”
陆修云:“你说回光卷是伪造,那便给你辨伪,你辨也辨过了,自己门下弟子也承认没有亲眼见到傅尘寒出手,怎么——”
清冽如泉的声音顿住,陆修云沉下声:“赵长老难道想无理取闹?”
赵长老冷哼:“此番诸位若不给个交代,那就休怪幻海宗无情,断去与望月宗一切来往。”
“莫急,莫急,”刘衍这时抚须大笑走来,慢慢将双方长剑给按下,“我宗弟子管教不严,冒犯贵宗,实在对不住,不过双方都有辩不清的理,不若这样,刑罚减半,但该罚还是得罚,如何?”
赵长老这才歇剑:“这还差不多。”
刘衍满意点头:“甚好,来人,将傅尘寒给押去水牢!”
“不行!”
刘衍低声警告:“陆师弟,该交代还是得交代。”
“他没做错凭什么交代,”陆修云将剑横在傅尘寒身前,“宗门的法器有多少成不是他自己拉来谈拢的,而今就因为两宗生意,你们就想将其弃之不顾?”
赵长老:“别当老夫不知,他如今不是你徒弟,你也没权来插手望月宗诸事,休要多管闲事!”
“掌门师兄的拜师仪式还未开始,我徒弟仍是我徒弟,轮不到诸位置喙。”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后头傅尘寒没去理那些闲言细语,满心满眼,全是眼前毫无退让之意的清尘之姿。
半分墨发被银簪松挽,半分垂在纤长颈后,月白镶金衣袂无风拂动,端的是道不尽的绝世风华。
好像这一刻,傅尘寒周遭只剩这道清丽风景。
刘衍死死看着这出。
又是熟悉的一出,这跟十年前有何分别?
不行,傅尘寒这遭须得折其一翼。
“来人!”
“我看谁敢!”
一向温润如玉的人突然暴起一声喝厉。
赤色灵力如风盘旋周身,像展翅鸾凤,一下子震慑住所有要冲上前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