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云:“……行吧,那直接上物证。”
说着他伸出一手,拿过抱书弟子恭恭敬敬递过来的一本书,朱唇微张。
所有人直直望着那书,竖起耳朵,等他下话。
陆修云顿了顿,暗道不好。
又忘词了。
另一头的傅尘寒似有所感,侧目对上那僵住的小脸,唇角勾起。
陆修云耳边突然传来声戏谑:“要不我帮你?”
“不用!”陆修云传音回去,严词拒绝,“先好好跪着吧你。”
接着他再次悄眯眯把目光挪向自己端着的手掌。
见此,傅尘寒哑然失笑,继而把腰板挺得直了些,听身旁那人一本正经地说:
“诸位应孩……咳……应该都知晓回光卷,此书卷若沾上新溅的血迹,便能将一日内发生的事回溯出来,效用堪比留影石。”
靠门处前来凑热闹人里,正好有个见识广的老者。
“不错,据说回光卷在数百年前便被录事门用以应急之需,而编纂成回光卷的书纸,又以溯影蕨熔炼而成,但此灵植培养条件极其苛刻,早几年已几近灭绝,您这真是溯影蕨炼制的?”
说着还细细打量那一番回光卷,成色怎么看都很新的样子。
陆修云含笑未语,只把书哗啦啦翻开,血色红光沿边角泛起,隐约露出晃动的人影小绘。
一点灵力融入,霎时间,微末红光如滴入静水的血珠,倏然荡开,在大堂中央铺作一帘流光溢彩的蓝色虚影。
是回光卷特有的溯回镜。
溯回镜里,正缓缓出现四道熟悉的人影。
皆为深蓝道袍,腰束水天宽带。
这不是此次受害的四个幻海宗弟子还能是谁?
所有人惊在原地。
回光卷是否真是溯影蕨炼制的质疑,都被溯回镜里走动的人影给做实下来。
这画质,这流畅度,要是假的,那真该扣扣自个儿的眼珠子了。
溯回镜里,是偏殿前的长廊。
四个幻海宗弟子摇摇晃晃靠在一起,不知在说着什么东西。
偏殿的门突然打开、关上。
里头走出来一个人,四个弟子涌上前。
由于虚影视角有些远,溯回镜只见得数个挤在一起的背影。
猝然间,五人中爆出一声长剑出鞘的尖锐锃鸣,空气瞬间僵持。
溯回镜外,所有旁观者屏住呼吸,盯着里边剑拔弩张的双方,心如擂鼓。
“要我说也不用看了!”此时伤得最重的吴姓弟子冷嗤,“他拔剑刺我的时候,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伤还疼着呢,这证物最多做实他傅尘寒得罪名罢了。”
“啊——”
这时,溯回镜里传出一尖声惨叫。
继而是大堂此起彼伏的惊呼。
溯回镜那头正是吴姓弟子的背影,只见他左肩被长剑穿过,剑尖反射出幽幽寒光。
吴姓弟子指着那溯回镜怒道:“看见了没,就是傅尘寒伤人在先,各位瞧瞧,这人出剑都不念半分兄弟宗门的情……”
接着他就看到,溯回镜里的自己,整个身体因痛滑落,露出持剑的王姓弟子。
同门的脸狰狞无比,不带本分犹豫,令吴姓弟子话语后的“谊”字迟迟说不出来。
他回头,不可置信对上同门眼睛:“是你刺的我?”
“我……我也不知道,”王姓弟子愤恨,“是傅尘寒先在后面暗算的我,我以为他在后面,就……”
说到最后,声小似无。
此时那溯回镜的场面已经乱作一团,拳打脚踢,咒语翻飞,一招又一招,打得外面围观的人哑口无言。
最后,只剩各自开骂的不知什么东西。
陆修云适时合上回光卷:“这便是物证。”
大堂寂静半晌,独有四个受害方扭打的声格外明显。
堂上,莫长老自我感觉眼睛当没毛病才是,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先出手的就是幻海宗的弟子。
溯影蕨炼制成的稀罕物,按理是做不得假的。
他摆摆手,执牌弟子得到示意,举牌念:“今望月宗朝凌峰弟子傅尘寒私斗一案,因有证据证其无罪,故暂免一切刑罚,具体事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