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听闻想想也是,便堆了个笑脸上前道:“这位老板,受累打听一下,您这可有白猪肉?”
老板长的五大三粗,实在是壮汉一枚。声音又十分洪亮,见着有人来问白猪肉,十分不耐烦的翻翻白眼:“没有没有,我这没有,你满京城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三斤叔只卖上好的黑猪肉,一刀就是三斤,稳稳当当,不多不少,从不缺斤少两!”
他唤来身后儿子,叫他将案上剩下的猪骨头处理了,这种骨头一般没人要,都多半是谁家养狗会顺两根,算个添头。
贾琏眼明手快掏出银子:“莫急,这些骨头和剩下那半扇猪肉我全要了,受累跟您打听,可知道谁家有白猪养?”
兴儿听得直叹气,这几天这位大爷要打听事儿,已经往家里买了不少猪肉了,昨儿半扇今儿半扇的,这猪肉怕是家里要吃到下半年去了。
却也无奈,只得掏出银子递过去。
见他买了猪肉,这大嗓门的三斤叔才撩开眼皮看了一眼贾琏:“白猪肉肥多油腻,世人都不喜欢,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贾琏忙道:“实不相瞒,我家主子上了岁数牙口不好,这黑猪肉啊,也就我们这些年轻下人享福受用,他们老两口偏爱这白猪的肥肉,炖的烂糊一些,好咬的很,只可惜真是养白猪的少,我这满城打听两天愣找不着。”
“倒也是一番孝心,我给你指个明道,你到城西陈家庄打听打听,那里我听着说头三个月里有个老汉买了个白猪仔养了很久,说是要养到儿子娶亲那会儿,白猪系红花,迎亲喜庆,也不知这会儿还在不在他们家了,按理说没听着他家娶亲的动静,应当是还来得及。”
贾琏一听大喜,甭管是不是他要找的,总算得知一点白猪信息了不是!他忙又让兴儿拿出二两银子表示感谢,三斤叔却摆手:“还不知道我这消息能不能帮上忙呢,再说你也买了我三斤叔的东西,算咱们两清就是了。”
贾琏感激不已,再三谢过后才带着人往这陈家庄赶。路上兴儿还试探着问他:“若是这陈家庄还毫无线索,爷您不会……”
不会想不开吧。
这话自然兴儿不敢说出来。贾琏闻弦音而知其意,狠狠翻了个白眼瞪他:“方才哪个劝爷莫言灰心的,哪个说还能往京郊集市查的,莫不是唬弄爷呢?”
兴儿连忙口称不敢,笑嘻嘻的跟他讨要红烧肉吃,贾琏嗤笑一声:“好一个贪嘴的猴崽子,等着,爷们今儿要是立了功,回去这红烧肉也好,红烧排骨也好,管够!”
一行人进了这陈家庄,先去找里正和村长,向他们询问可有一个老汉买了白猪仔的事情,里正一听就笑了:“可不是有,陈老汉也不知怎么想的,说白猪系红花看着喜庆,要养到他儿子娶亲的时候用。”
贾琏忙问:“那他儿子可娶亲了?若是娶亲了,那白猪岂不是已经拆吃完了?若是如此,可要白跑一趟了!”他做出来一个应景的丧气表情。
兴儿又把家里主子年龄大了要吃白猪肉那套讲了一遍,听得两位话事人十分感叹:“也算是对主子一片纯良孝心了,应当是没白来,按理说,他家是有办喜事,年三十的时候吹吹打打一宿,外头也摆了三桌席面,村里人有去吃席的,却没见新娘子,实在是怪哉。”
贾琏细心的听着,忙问道:“如何不见新娘子?这婚礼不是要有拜天地这般流程?我家小主子娶亲的时候我可见过,热闹的很。”
村长便道:“可不是,再穷困的家里也少不了这套流程仪式,何况这陈老汉家里世世代代养猪,算不得富裕但也绝不是贫困户,偏偏就是他们家娶亲不曾有这流程,漫说是新娘子了,新郎官,也就是他家儿子,也不曾出面,从头到尾就是老两口指挥吹吹打打又布置席面,问就是说什么在排练流程,怕真娶亲那会儿手忙脚乱。”
里正这时也接过话来:“是不假,倘若是排练流程,吹吹打打完了也就是了,犯不着在适合结亲的日子里又吹打又摆席面的不是,谁家试流程连席面也试了?更何况新郎新娘都没露面……”
贾琏听着怪异,便又问起来:“那这样说来,应当还没有娶亲,那猪应该还是在的吧。”
村长点点头:“应当还是在的,你出了门往西走,村西头青砖大瓦房那户人家就是他家。”
贾琏便谢过村长和里正,带人往西去了。
一路走来,看得出这个村子算得上富裕,住的房子都是中上的,青砖大瓦房也不在少数,听着动静,家家户户不是养猪就是养着鸡鸭,满村里味儿挺难闻,想必是因为如此,还种了些果树,只是这果树还没到开花时候,香味儿没散出来,只剩下家禽的臭味儿了。
他皱皱眉,不情愿的踩在土坷垃路上,停在西头的青砖大瓦房前。“兴儿,你说,就这样一户人家,倘若是赵家派人来买猪,他和赵家得是什么关系啊?”
“爷,这还不好说,买主和卖家的关系呗。”兴儿笑嘻嘻的答着。
贾琏斥他一声皱眉:“我之前还在疑惑放个猪在床上作甚,现在我疑惑的是,白猪虽然难找,可仔细打听下来,也不是找不到,并且也只有这样少数才养,用白猪岂不是更容易暴露?你说,他如果是买个黑猪,满市场都是黑猪,那找起来,可不就是难了,想要隐藏什么,岂非更容易臧匿自己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