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风头全被那个新来的独立团抢光了。
苍云岭大捷,正面干掉坂田联队;夜袭张庄据点,缴获四门美式重炮……一桩桩一件件,听得程禾牙根都痒。
尤其是李云龙那个泥腿子,现在在整个晋西北的名头,都快盖过他这个老牌团长了。
“李云龙……”程禾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要把它嚼碎了咽下去。
他忘不了,当年在红军时期,自己还是个连长,李云龙就是个刺头兵。
有一次组织射击训练,自己连打三枪脱靶,李云龙那小子就在旁边咧着大嘴笑话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起了个外号——“程瞎子”。
这外号,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他十几年,到现在旅长开会时,偶尔还会顺嘴叫出来。
每当这时,程禾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拔枪毙了那个始作俑者。
【他娘的,一个土匪头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烦躁地将烟锅在桌腿上磕了磕,程禾的心情更加沉重。
自尊心受挫是一方面,更让他焦虑的是团里的现状。
上次反扫荡,772团伤亡惨重,骨干老兵损失了一大半。
虽然新兵补充上来了,但战斗力大打折扣。最要命的是弹药,全团上下清点一遍,平均下来,一个人连十子弹都分不到。
就这点家底,别说主动出击,鬼子要是再来一次扫荡,能不能守住阵地都是个问题。
再想想李云龙,程禾的眼睛都红了。
那家伙现在富得流油,不光有缴获的日械,听说背后还有个神秘的“财神爷”资助,捷克式、重迫击炮、盘尼西林……要什么有什么。
前两天,他听说新一团的丁伟从李云龙那儿换了一批得国造的“大瘤子”手榴弹,眼馋得不行,厚着脸皮去找丁伟换几箱。
结果丁伟那小子心黑得跟锅底一样,张口就要他三箱汉阳造子弹才肯换一箱手榴弹,气得他差点当场翻脸。
“团长!团长!”
正当程禾为李云龙的事头疼欲裂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个雷鸣般的大嗓门,那调门,那腔调,化成灰他都认得。
“程瞎子!老子来看你啦!有没有好酒好菜招待着?”
“砰!”程禾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得浑身抖。好你个李云龙,跑到我772团的地盘上,还敢当面叫老子的外号!
不等他作,李云龙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铁塔似的和尚。
“哟,程团长,这是谁惹你生气了?脸拉得跟驴脸似的。”李云龙笑嘻嘻地打着招呼,仿佛没看见对方要杀人的眼神。
程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李团长,你不在你的独立团财,跑我这穷庙来干什么?”
“瞧你说的,咱们是老战友了,来看看你不行啊?”
李云龙嘿嘿一笑,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当然,也是奉命办事。”
程禾狐疑地拿起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
“为应对日军新型作战模式,经旅部研究决定,授权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同志,在全旅范围内挑选组建特战预备队所需人员,各单位须无条件配合。——386旅旅部。”
下面是旅长龙飞凤舞的签名和旅部的大红印章。
命令是真的,但内容却透着古怪。什么特战预备队?怎么让李云龙这个土匪头子来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