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准备拿那些“盘尼西林”、“捷克式”去跟各团做交易了。
“行!我给你这个权力!”旅长大手一挥,“我就看看你李云龙有多大的本事!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搞得各团怨声载道,我就拿你是问!”
“得嘞!您就瞧好吧!”李云龙大喜过望,刚要敬礼,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旅长,我还有第二个请求。”
“还有?”
“我还缺两个人。”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两个……会收电报的医疗兵。”
旅长彻底愣住了:“什么玩意儿?医生就是医生,通讯兵就是通讯兵,你上哪儿找这种又会救人又会电报的?”
“旅长,特战队深入敌后,九死一生,每个人都得是多面手。”
李云龙解释道,“你想啊,一个小队就那么几个人,万一有人受伤了,得有人能救命吧?万一跟咱们失联了,得有人能联系上总部吧?队伍要精干,不可能什么人都带上。”
这番话让旅长陷入了沉思,他不得不承认,李云龙这小子虽然浑,但对打仗的事,琢磨得是真透彻。
见旅长意动,李云龙立刻抛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人,不用您找。您只要批我两件事。”
“第一,我去总部野战医院‘挖’两个脑子灵光的年轻医生过来。第二,您让旅部通讯排的王排长,给我把这两个医生教会收电报!”
“你去总部医院挖人?”旅长怀疑地看着他,“人家凭什么把人给你?”
李云龙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神秘地伸出五根手指:“五百支盘尼西林!我就不信,他们医院的院长,能顶得住这个价!”
八路军总部野战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伤员呻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沉重气息。
院长陈霖背着手,站在一排排简陋的病床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花白的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沧桑,脸上的皱纹里写满了忧虑。
冬天快到了,药品却眼看着就要见底。
许多从前线抬下来的好小伙子,明明手术很成功,人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却往往熬不过术后的感染关。
没有消炎药,一道小小的伤口感染,就能轻易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这比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战场上牺牲,更让陈霖这个老医生感到无力和心痛。
“陈院长!陈院长!”
一个年轻的医生,也就是何医生,满头大汗地从手术室那边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三号床的那个重伤员……不行了!术后感染,高烧四十度,说胡话了!磺胺粉已经用完了,我们……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陈霖的心猛地一沉,身体晃了晃。
那个兵他记得,是从反扫荡战场上抬下来的,肠子都流出来了,硬是被几个主刀医生花了十几个小时给缝了回去。
多好的一个小伙子,才十九岁……
他闭上眼,一股深沉的绝望涌上心头。
作为院长,他却连最基本的药品都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士在自己面前死去。
“准备……准备后事吧。”
陈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打破了医院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