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制白糖,二十袋,计一吨!”
“雪花精盐,二十袋,计一吨!”
参谋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一项。
“特级猪油,一百桶,共计……十吨!!”
十吨!
386旅野战医院。
清晨的微光,透过破了洞的窗纸,斑驳地洒在简陋的病房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咳……咳……”
772团3连连长周振宇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是在半个月前的一次阻击战中负的伤。为了掩护主力转移,他带着一个连,硬生生顶住了鬼子一个加强中队的轮番进攻。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在前沿观察哨里被鬼子一掷弹筒炸成了重伤,肠子都流了出来。
要不是营长带人拼死把他从阵地上抢下来,他这条命早就扔在那了。
“周连长,喝点粥吧。”
一个年轻的女护士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走到他床边,用木勺舀起一勺温热的米粥,递到他嘴边。
周振宇虚弱地睁开眼,张开干裂的嘴唇。
粥刚一入口,他那双黯淡的眼睛猛地一亮,随即眉头紧紧皱起。
甜的!
一股清晰的、纯粹的甜味,在他久不知糖味的舌尖上化开,带来一阵久违的幸福感。
但这幸福感只持续了一秒,便被一股怒火所取代。
“啪!”
他猛地一扭头,躲开了木勺,浑浊的米粥洒在了黑的枕头上。
“我不喝!”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决,“小王,你们搞什么名堂?!”
小护士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委屈地红了眼圈。
“周……周连长,你怎么了?这是食堂特意给你们重伤员熬的……”
“我问你,这粥里是不是放糖了?!”周振宇死死盯着她,眼神像刀子。
“是……是放了……”
“胡闹!”
周振宇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跌了回去。
“谁让你们搞特殊化的!我是连长,不是地主老财!咱们的糖有多金贵,你们不知道吗?”
“那是要留给伤势最重、快要不行的同志吊命用的!”
“我周振宇还没到那个份上!把这碗粥,给隔壁床的小张送去!他比我伤得重!”
【娘的,老子在前面拼命,后面的人倒学会享福了?】
他心里窝着火。他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事。
“不是的,周连长,你误会了!”
小护士急得快要哭了,连忙解释道,“这不是特殊化!是……是咱们医院今天所有的重伤员,粥里都加了糖!”
“什么?”周振宇愣住了。
“是真的!”
小护士见他肯听,赶紧把话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