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他心里正在天人交战,便开口劝道。
“老旅,坂田联队可不是软柿子,那是日军的常设师团,甲种精锐。”
“开战前,咱们的预案是新一团哪怕能撕开个口子突围,至少也要伤亡过半。可结果呢?”
他顿了顿,语气中也充满了惊叹。
“李云龙这小子,不仅把人囫囵个儿带出来了,还反手把坂田联队给全歼了!这是咱们晋西北,不,是整个华北战场,头一回啊!”
旅长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苍云岭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里的硝烟。
他长叹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这是天大的功劳!”
“可功是功,过是过!战场抗命,这是大忌!”
“今天他敢违抗我的命令,明天他就敢违抗总部的命令!”
“这支部队,要是人人都学他李云龙,那还叫什么军队?那就是一盘散沙,一群土匪!”
话虽说得狠,但旅长眼中的那抹欣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脑子里已经把苍云岭的战况复盘了无数遍,越想越是心惊。
李云龙的指挥,野蛮,不讲道理,却又招招致命。
尤其是那场匪夷所思的阵前反突击,简直是把军事教科书按在地上摩擦。
“枪毙他?”
旅长自嘲地摇了摇头,“我舍不得。”
“这小子是个天生的战将,把他毙了,是便宜了鬼子。可不枪毙他,这军纪军规何在?总部的面子往哪搁?”
政委笑道:“所以总部才说,调他去被服厂当厂长嘛。明着是罚,实际上也是一种保护。既全了军纪,又保住了他这条命。”
“放屁!”
旅长眼睛一瞪。
“让他去被服厂?我敢说,不出三天,他能把被服厂的棉花都给你换成地瓜烧!到时候,全旅的战士冬天都得光着屁股!”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说到底,我宁要一个不听话的李云龙,也不要十个听话的庸才。这小子虽然浑,但能打胜仗,能给弟兄们报仇!”
“只是……他这个团长,怕是真当到头了。”
旅长皱起了眉头,开始在脑子里过筛子。
“得给他找个好搭档,或者……找个能镇住他,又不至于把他这身野性磨没了的接替人选。不然,新一团这群刚被他喂饱的狼崽子,非得闹翻天不可。”
两人正说着,远远地就听见新一团的驻地传来一阵喧哗。还没到跟前,就看见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彻山谷。
“都给老子看清楚了!这叫什么?这叫战利品!坂田联队的家伙,就是不一样!”
旅长和政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只见李云龙正叉着腰,站在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旁边,唾沫横飞地对着一群看热闹的后勤部人员和兄弟部队战士吹嘘。
“弟兄们,不是我李云龙吹牛!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坂田那老鬼子,把我们新一团团团围住,旅长下了命令,让我们撤。可我能撤吗?我背后就是总部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