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废什么话!”李云龙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热情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跟我干!来我独立团,别的不敢说,保你顿顿有肉吃,有酒喝!枪,随便你挑!”
“汉阳造、三八大盖,你要是能耐大,老子把歪把子机枪都交给你!给你个营长干干!”
这套组合拳下来,张大彪彻底没脾气了。
先是英雄惜英雄,再是美酒好肉加官进爵。
他一个流亡军官,最渴望的是什么?不就是重回战场,杀鬼子,建功立业吗?
“李团长……”张大彪刚想说什么。
“叫什么李团长,叫团长!”
李云龙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赶紧的,让战士们打扫战场,所有能用的家伙都给老子带走!一颗子弹都不能留给小鬼子!”
“是!”周围的战士们轰然应诺,兴高采烈地开始搜刮战利品。
王况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这就是李云龙。三言两语,就把一员后世威名赫赫的猛将给忽悠瘸了。
正当他感慨时,那双狼一般的眼睛,转了过来,落在了他的身上。
李云龙大步走到王况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一身还算干净的学生装,一张白净得不像话的脸,身体单薄,此刻正站在一具伪军尸体和一把驳壳枪旁边,脸上没有半分寻常百姓的惊恐。
这份镇定,太不寻常了。
李云龙的目光在王况、地上的枪、远处日军曹长的尸体之间来回扫视。
他眯起了眼睛,那股子土匪般的豪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盯住猎物般的锐利。
“小子。”
李云龙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是个学生?”
王况点点头:“是。”
“从哪来,到哪去?”
“北平来的,想回老家,路过这里。”王况回答得滴水不漏,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
李云龙“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这个。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沾着血的驳壳枪,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枪口。
硝烟未散。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王况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鬼子曹长,是你打的?”
面对李云龙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王况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把驳壳枪,又看了看远处日军曹长的尸体,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枪是好枪,可惜保养得太差。那鬼子站得太近,目标也太大了点。”
这话听着像是在评价,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这事儿很简单”的从容。
李云龙眼中的锐利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不见底的玩味。
这小子,有意思。
寻常学生见了这血流成河的场面,不尿裤子就算胆大包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