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一个年轻的水兵,半边脸被烧得面目全非,却还在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安慰着旁边一名失去了双腿的战友。
他看到一名医生连续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因为过度疲劳而晕倒,被护士拖到一边,另一名医生立刻补上了他的位置。
每一张痛苦的面孔,每一声绝望的呻吟,都像一柄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在他的心上。
他停在一张病床前,床上躺着的是“亚利桑那”号的舰长,这位在爆炸中幸存的老将,浑身缠满了绷带,双目失明。
“将军……”
舰长听出了他的脚步声,嘴唇翕动着,“我们……辜负了您的信任。”
尼米词沉默地握住他缠着绷带的手,那只手冰冷而颤抖。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感到一股来自地狱的怒火,在胸膛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走出医院,刺眼的阳光让他一阵眩晕。他望着港口里那些仍在冒着黑烟的战舰残骸,那景象如同世界末日的油画。
“将军。”
一名副将快步走来,递上一份电报,声音压抑着愤怒。
“截获的情报显示,樱花岛在偷袭我们的同时,已经启动了南下作战计划。”
“他们的陆军主力,正准备全面入侵菲国、马来半岛和荷属东印度,目标是那里的石油和橡胶。”
“以战养战,一群贪婪的鬣狗。”
尼米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里却充满了冰冷的轻蔑。
愤怒归愤怒,但他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从未将樱花岛的军事实力真正放在眼里。
这次的失败,是耻辱的偷袭,而非堂堂正正的对决。
“传讯华盛顿。”
尼米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钢铁般的决心。
“告诉总统和国会,珠蚌港的血,不会白流。我会亲自拧断那条疯狗的脖子,粉碎他们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太平洋舰队,将用血与火,让樱花岛为他们的背信弃义,付出一百倍的代价!”
同一时间,樱花岛,东京。
与珠蚌港的愁云惨雾截然相反,相官邸内一片欢声笑语,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东条英机高高举起清酒杯,满面红光,神情狂热而亢奋。
“诸君!为帝国海军的伟大胜利干杯!为我们辉煌的未来干杯!”
“干杯!”在座的军政要员们齐声附和,脸上洋溢着不可一世的骄傲。
“事实证明,所谓的米国,不过是一个被金钱和享乐腐蚀了骨头的商人国家!”
东条英机放下酒杯,意气风地挥舞着手臂。
“他们或许有钢铁,有石油,但他们没有灵魂!没有为天皇陛下玉碎的觉悟!这一击,已经彻底打断了他们的脊梁骨!”
陆军的石原莞尔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作为“最终战论”的提出者,他一直对深陷龙国战场的泥潭而忧心忡忡。
海军的这次豪赌,无疑为他描绘的“国运之战”增添了最重要的一枚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