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广场,这片在这个时代堪称奇迹的混凝土平原,此刻静得只能听见风卷旗帜的猎猎声。
数万名战士如同钉在地上一般,组成了一个个方块矩阵。崭新的草绿色军装在朝阳下泛着微光,刺刀丛林折射出的寒意,能把周围的空气都冻结几分。
王况披着那件半旧的呢子大衣,慢悠悠地晃出了城楼。
他手里没拿什么文件,也没带警卫,就像是个起早遛弯的闲人,但这副闲散模样刚一露头,远处几个正在纠正动作的军官立刻绷直了身体。
“长!”
一声暴喝,几个皮肤晒得黝黑的汉子一路小跑冲过来,皮靴砸地声整齐划一。
为那个正是阅兵总指挥老黑,这会儿满头大汗,敬礼的手都在微微颤。
王况回了个礼,目光扫过那一片片钢铁森林,最后落在老黑那张快要皱成苦瓜的脸上。
“怎么着?我看刚才那几个方队走得跟僵尸似的,腿都不会打弯了?”
王况掏出烟盒,给几个干部散了一圈,“刚才谁带的队?顺拐顺得我都想给他伴奏。”
老黑没敢接烟,脸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报告长,是一团长赵铁柱。”
“这小子平时打仗最猛,可这一上广场,两条腿就跟借来的一样,不听使唤。”
旁边几个参谋也跟着叹气。
“长,您是不知道。这帮兔崽子不怕流血,就怕丢人。”
“听说那天全世界的照相机都要对着他们咔嚓,一个个紧张得昨晚都在说梦话喊口号。”
“还有人问,要是步子迈错了,会不会被写入史书遗臭万年。”
王况听乐了,把烟塞进老黑上衣口袋里,拍了拍上面的灰。
他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一个便携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方阵。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压力大,怕走不好,怕给咱们龙国丢人!”
“但是我想问问你们,上战场,跟小鬼子拼刺刀的时候,你们怕过吗?!”
“不怕!”
数万人的怒吼,汇成一股声浪,直冲云霄!
“那现在走个正步,有什么好怕的?!”王况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我告诉你们,阅兵场就是战场!”
“你们每踩下去的一步,就当是踩在敌人的脸上!”
“那些洋鬼子、小鬼子,他们想看咱们的笑话,想看咱们出丑!”
“可老子偏不让他们如愿!”
王况指着远处那些高耸的观礼台,“到时候那上面坐满了各国记者,他们的照相机会对着你们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他们想拍什么?想拍你们腿软,想拍你们出错,想拍咱们龙国丢人现眼!”
“但是!”王况猛地提高音量,“咱们要让他们拍下什么?要让他们拍下咱们龙国军人的铁血雄风!”
“要让全世界都看看,这支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军队,不光能打仗,更能站得笔直!”
数万战士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紧张、忐忑,在王况这番话的刺激下,全部转化成了一股子狠劲。
对啊,他们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走个正步算个屁!
老黑眼睛都亮了,立刻转身冲着方队暴喝:“全体都有!刚才长说的话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走!把那股子在战场上的狠劲拿出来!”
“记住!你们脚下踩的不是地,是敌人的狗头!”
轰隆隆——
数万双军靴同时踏地,那声音像是闷雷在地底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