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过狭窄的走廊,来到一扇挂着“计算机所”牌子的门前。
束星兆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门锁。
门一开,一股混杂着机油味和焊锡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王况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不大,也就三十来平米,但几乎被一台庞然大物占据了一半空间。
那是一台晶体管计算机。
机柜足有两人高,黑色的金属外壳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指示灯。红的、绿的、黄的,闪烁个不停,像是圣诞树。
机柜侧面开着散热孔,能看见里面整齐排列的电路板。每块板上都焊着成百上千个晶体管,密集得让人头皮麻。
几根粗壮的电缆从机柜底部延伸出来,连接到墙角的一台电机上。电机正突突突地转着,出低沉的轰鸣声。
“这就是我们的1o9乙型计算机。”束星兆拍了拍机柜,语气里满是骄傲,“用了8ooo多个晶体管,运算度每秒1万次,内存容量1o24字节。”
王况围着机器转了一圈,心里五味杂陈。
1o24字节。
这数字要是放在他那个年代,连个表情包都存不下。
可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要知道,世界上第一台晶体管计算机是1953年才造出来的,到现在也不过几年时间。
而眼前这台机器,虽然笨重,虽然耗电,但它代表着这个国家在科技领域迈出的坚实一步。
“束所长,这机器能用来干什么?”欧立新好奇地问。
“多了去了。”束星兆掰着指头数,“弹道计算、密码破译、气象预报、核武器模拟……只要是需要大量运算的工作,它都能干。”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有了这台机器,我们就能自己设计更复杂的电路,不用再依赖国外的技术了。”
王况点点头。
计算机的意义,远不止运算那么简单。
它是工业的大脑,是科技树上最关键的那根枝干。
有了它,才能设计出更先进的飞机、导弹、雷达。
没有它,再多的人力也只能在纸上画图,效率低得可怜。
“王先生,您看那边。”束星兆指了指机器旁边的一张工作台。
工作台上摆着一台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烙铁,专注地焊接着一块电路板。
她的头在脑后扎成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而锐利。
焊锡的烟雾在她面前升腾,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手上的动作稳得像机器。
“那是林兰英。”束星兆介绍道,“刚从美国回来的,专门搞半导体材料的。别看她年轻,水平高着呢。”
王况心里一动。
林兰英。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未来的“半导体之母”,中国集成电路产业的奠基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