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像是学校,分明就是整装待的火药桶。
王况站在台阶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昨晚连夜把那批“大家伙”安顿进仓库,折腾到半夜,这会儿脑瓜子还嗡嗡的。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见赵刚那个儒雅的身影,倒是看见几个警卫员正蹲在墙根底下,对着一张红纸告示指指点点。
“小同志。”王况走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个小战士的肩膀,“看见你们赵政委了吗?”
那小战士正看得入神,被这一拍吓了一激灵,回头见是王况,立马把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的半个窝窝头差点掉地上。
“报告王先生!赵政委一大早就带人进山了!”
“进山?”王况眉头微挑,“咱们这学院刚开张,他不在家坐镇,跑山里干什么?这就是所谓的‘不管部’?”
“嗨,别提了。”小战士把窝窝头往兜里一揣,脸上露出一股子愤愤不平的劲儿,“还不是那帮不开眼的土匪闹的。”
“秦岭这片林子密,藏了不少前朝遗留下来的胡子。平时也就偷鸡摸狗,这两天听说咱们大批物资进驻常安,那帮孙子动了歪心思,昨晚差点劫了咱们的运水泥的车队。”
小战士啐了一口唾沫:“赵政委当时脸就黑了,说这是咱们建国工业的命根子,谁敢伸爪子就剁谁。这不,点了两个警卫排,说是去给那帮胡子‘上上政治课’。”
王况听乐了。
赵刚那枪法,加上警卫排的火力,这哪是上课,这是去给阎王爷送业绩。
“行,那我就不操心了。”王况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张红纸告示上,“你们刚才嘀咕什么呢?这么热闹。”
提到这个,小战士的眼睛瞬间亮了,那股子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王先生,您是不知道,上面刚下的红头文件,简直神了!”
他指着告示上那行墨迹未干的大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关于退役军人及民兵枪支管理暂行办法》。”
“以前咱们打完仗,枪得上交,大伙儿心里都跟割肉似的。现在好了,老总们话了,只要是退伍的老兵,经过政治审核和射击考核,原来的配枪……能带回家!”
王况一愣,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这在后世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但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四面楚虎狼环伺的环境下,却是一招绝妙的险棋,也是一招霸气的狠棋。
“不仅是老兵。”
小战士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上面说了,咱们常安作为试点,鼓励老百姓尚武。只要身家清白,哪怕是种地的老乡,也可以报名参加民兵训练。练好了,枪!弹!”
“说是要搞什么……‘全民皆兵’,让侵略者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王况看着那张告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
这才是这个民族的血性。
没有那种把老百姓当温室花朵养着的矫情。
这片土地上的人,是要能拿锄头种地,也能拿枪杆子保家卫国的。
正思忖间,两道人影挡住了日头。
王况眯起眼。
两个小战士一路小跑过来,在他面前脚后跟一磕,立正敬礼。
“王先生好!警卫班奉命前来报到!”
王况上下打量着这俩“保镖”。
带头的那个看着也就刚满二十,胸脯挺得老高,恨不得把那身洗得白的军装撑破,但这副刻意装出来的老成掩盖不住脸上的稚气。
后面那个更小,顶多十六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