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家里还有人吗?”
年轻将领一愣,支吾道:“有……妻儿老小都……都提前送走了。”
“那你的根呢?”朱将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对方心口。
年轻将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羞愧地低下头,快步跑上了飞机。
朱将军缓缓收回目光,落在了自己脚下的土地上。
这片被炮火反复蹂躏过的土地,这片浸透了无数将士鲜血的土地。
他的根,就在这里。
dc-3运输机的机舱内,动机的轰鸣声单调而沉闷。
担架上的蒋结石手指微微动了动,睫毛颤抖几下,缓缓睁开了眼。入眼的是窄小的机舱顶棚和两张写满了焦虑的脸。
“委座!您醒了!”
两个侄辈的副官赶忙凑了上来,一个递水,一个托背。
蒋结石的眼神在迷茫了三秒钟后,焦距瞬间凝固。
他猛地推开水杯,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泛起一抹诡异的潮红,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是哪里?回落阳!掉头回去!”
蒋结石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我的几十万大军还在江北,我的邱清泉还在拼命,我身为统帅,怎能临阵脱逃?放我下去,我要与将士们共存亡!”
他一边吼着,一边用那双干瘦的手死死抓着担架的边缘,由于用力过猛,指甲缝里甚至渗出了血丝。
两名侄儿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泛起一阵嘀咕。
【大侄子:叔,您这戏演得有点过了。刚才抬您上飞机的时候,您那脚后跟蹬得比谁都利索,这会儿飞机都飞了一个钟头了,您说要回去?】
【小侄子:要不是知道您在山城存了三千根金条,我差点就信了您的赤胆忠心。】
“委座,使不得啊!”
大侄子顺势按住蒋结石的肩膀,语带哭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是党国的灵魂,您要是出了事,这天下就真的乱了!”
蒋结石又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嘴里喊着“羞杀我也”,身体却顺从地靠回了软垫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才那几下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体力。
“护航呢?”
蒋结石闭上眼,声音恢复了冷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陈纳德答应的那两队p-4o在哪?还有,我们的行程是绝密,除了你们几个,没人知道吧?”
“您放心,绝对绝密。”小侄子拍着胸脯保证,“外面有六架战机护航,那是咱们最精锐的……”
话音未落,机身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那是气流被高物体强行切开后产生的激波。
蒋结石眉头一皱,示意小侄子去窗边看看。小侄子扒在舷窗上,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脖子僵硬地转过来,眼珠子几乎要掉出眼眶。
“委座……不是p-4o。”
“那是什……”
蒋结石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擦着舷窗一闪而过。度快得令人窒息,机身上那颗鲜艳夺目的红五星,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解放军的战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