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兄心头一沉:“准备什么?”
“和谈。”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蒋光头的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对他而言,说出这两个字,比直接承认战败还要屈辱百倍。
诸葛兄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了桌角才站稳。
“委座,现在这个局势……他们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不答应也得谈!”蒋光头猛地回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尖利,“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停在江北,一切条件都可以谈!”
诸葛兄嘴唇翕动,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恐惧的问题:“万一……他们拒绝呢?”
蒋光头沉默了。
屋内的暖气明明很足,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缓缓走到地图前,颤抖的手指抚过华北那片广袤的区域。
“那就打到底!”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狠戾,像是受伤的野兽在绝境中的咆哮。
“就算把整个华北打成一片焦土,也绝不让他们好过!我要让他们知道,吞下我百万大军,他也要崩掉满口牙!”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撞开!
王世和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额头上的汗珠浸湿了丝。他顾不上整理仪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是吼出来的:“委座!不好了!第五军军长邱疯子,他带着整个军,投了八路了!”
“什么?!”
蒋光头脑中轰鸣一声,眼前阵阵黑。他猛地一把抓住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白,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邱清泉,那个他亲自提拔,视如己出的“虎将”,那个跟随他南征北战,被他寄予厚望的心腹爱将,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带着他手中最精锐的部队,投敌了?
这比任何一场战败都更让他难以接受,更让他感到背叛的刺痛。
“他怎么敢?!”蒋光头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却也透着一股深深的茫然。
诸葛兄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第五军,那是中央军的嫡系王牌!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素有“天下第一军”之称。
它曾是剿共的急先锋,抗日的劲旅,是他手中最锋利的长矛,最坚固的盾牌。
现在,这张牌没了!不仅仅是没了,它还反过来,成了一柄刺向他们心脏的利刃。
“委座!不能再犹豫了!”诸葛兄猛地站起,声音带着哭腔,双眼布满了血丝。
“长江天险是咱们最后的屏障!立刻下令全线撤退!退往长江以南!再不走,就全完了!必然是满盘皆输啊!”
他的目光落在巨大的作战地图上,那些代表己方部队的蓝色箭头,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已经成了被死神盯上的猎物。
就在这时,一个译电员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他手中的电报纸仿佛烫手山芋。
“委座!新阳急电!八路军主力突然出现在新阳城下,正以重炮猛轰城防!请求紧急支援!!”
诸葛兄猛地一拍桌子,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全坏了!”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我们光盯着南边的吴汉战场,以为李云龙那支重装部队还在后方,等着收割残局……却忘了,忘了他们能跑!他们是急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