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辛农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难看,他烦躁地来回踱步,把地面踩得咚咚响。
“简直是胡闹!”他终于忍不住,压着火气低吼。
“老李!老孟!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就这么由着他一个人去?一个小时!现在都过去多久了!”
“那邱疯子是什么人?皇甫琛这一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为一个降将,值得吗?!”
李云龙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只是盯着桌上的手表,眼神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孟政委叹了口气,给辛农递了杯水:“老辛,消消气。这事……是老李答应的。”
“答应?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辛农一把推开水杯,“他皇甫琛要是被枪毙了,消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投靠我们?这政治影响怎么挽回?”
“报告!”
一名通讯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部,嗓子眼儿里像是塞了火药,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回来了!皇甫营长回来了!还带着邱清泉!”
“什么?!”辛农政委刚到嘴边的半截烟头直接掉在了脚面上,烫得他一激灵,却顾不上喊疼,眼珠子瞪得比牛铃还大。
李云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那块被他盯着看了无数遍的战术手表,指针正好跳过了一小时十五分钟。
他嘴角一歪,露出一抹标志性的坏笑,顺手把配枪插回腰间。
“他娘的,老子就知道皇甫琛这小子命硬,阎王爷不敢收他。走,看看邱疯子这回还疯不疯得起来!”
指挥部外,月色清冷。
皇甫琛走在前面,步履稳健。
在他身后,邱清泉披着件满是褶皱的将校大衣,那张原本写满了狂傲的脸,此刻却透着一种诡异的亢奋,眼神飘忽,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李云龙在哪?那支轰炸机部队在哪?”
邱清泉一跨进门,没理会周围黑洞洞的枪口,直勾勾地盯着李云龙,声音沙哑得厉害。
“皇甫琛说的是真的?你们真有能炸到东京的大家伙?”
李云龙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这位国军名将。
邱清泉现在的样子,不像个统领万军的将领,倒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突然听到了翻盘的秘籍。
“邱军长,久仰大名啊。”
李云龙大刺刺地往椅子上一坐,斜着眼瞅他。
“炸东京?那得看你邱疯子的本事。咱们八路军从来不养闲人,更不养怂包。想要开飞机去天皇老儿头上拉屎,你得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只要有飞机,只要能打鬼子,我邱清泉这条命,给你李云龙又何妨!”
邱清泉猛地踏前一步,神色癫狂。
李云龙心里暗笑,皇甫琛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他知道邱清泉这种人,劝降没用,讲大道理也没用,唯独用“民族大义”和“顶级装备”这两个饵,能把他钓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