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自己,又到底在为何而战?
他吃完了包子,眼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
这仗,到底是在为谁打?
“师兄,你这包子,比委座的勋章沉。”何国兰声音嘶哑,指甲深深陷进暄软的面皮里。
周卫国站在他身侧,目光投向远方正在整队领饭的俘虏群。
那些士兵蹲在地上,吃得满脸油光,眼神里那股子对死亡的麻木正被一种名为“活着”的生机取代。
“勋章是给死人看的,包子是给活人吃的。”
周卫国转过头,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深水。
“国兰,你是个人才。中央军校练出来的本事,不该烂在内耗的泥潭里。跟我走吧,去见见王总工程师,见见那个能让中国不再挨饿的未来。”
何国兰沉默良久,惨笑一声:“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败给时代的跨度,不丢人。”周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你先去后方歇着,看看咱们的工厂,看看咱们的学校。等你想明白了,随时来找我。”
这时,通讯员郭德才快步跑来,脚下的马靴在冻土上踩得咔咔作响。
“报告!周队长,侧翼两个团已经全部放下武器。但南边长丰南方向出了硬骨头,张灵甫的58师残部在那儿构筑了三道阻击线,打算死磕到底。”
周卫国眉头微挑,眼神瞬间从温润变得冷冽。
【到底是张灵甫,骨头硬得像块生铁。】
他迅下令:“德才,你带人处理俘虏。联系张大彪,让他带21师的人过来接手。这几千号人的吃喝拉撒够他忙活的,咱们没时间在这儿耗着。”
“是!”
安排妥当后,周卫国翻身上了指挥车。他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何国兰,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钢铁巨兽再次轰鸣,履带卷起漫天尘土,直扑长丰南。
长丰南,土坡阵地。
张灵甫站在战壕里,手里攥着望远镜,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反坦克炮,全部推到一线!利用反斜面掩护!”
张灵甫对着电话咆哮,“告诉弟兄们,那是八路的‘铁盒子’,不是神!只要放近了打,打它的履带,打它的观察窗,一样能把它废了!”
阵地前沿,七十多门美制反坦克炮已经褪去了伪装,黑漆漆的炮口斜指苍穹。士兵们趴在冰冷的泥水里,眼神中透着一股困兽般的凶狠。他们知道,身后就是长丰,退无可退。
张灵甫放下电话,看着远处地平线上缓缓浮现的黑点,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他忠于那个名义上的领袖,忠于这身笔挺的将官服。
可刚才撤退途中,那些为了抢路而互相开火的友军,那些为了保命丢弃伤员的长官,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军人荣誉感上。
【这一仗,到底是为了守护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撕碎。
“轰——!”
不是预想中的近战对射。
一千五百米外,解放军坦克营营长赵铁牛坐在59改的炮塔里,通过激光测距仪冷冷地注视着敌方阵地。
“距离16oo,高爆榴弹,三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