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况缓步走进会客厅时,冈村宁次那双浑浊的老眼,瞳孔骤然缩成了一点。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来者或许是个城府深沉的中年政客,或许是个背景通天的白元老。
他唯独没想过,搅动整个东亚风云,让大樱花帝国颜面扫地、折戟沉沙的神秘人物,竟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如此年轻?!
这就是那个凭一己之力,将联合舰队当柴烧,把冬京当成烟花放的王况?
这不可能!
冈村宁次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冲破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但他几十年的军旅生涯和政坛浮沉,让他强行将这份骇然压了下去,表情依旧维持着古井无波。
王况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没有什么战争罪犯,只有一个即将被他敲骨吸髓、榨干最后一滴油水的大客户。
李云龙跟在他身后,像一尊铁塔,往门口一站,双臂抱在胸前,眼神不善地盯着冈村宁次,嘴角咧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况旁若无人地在主位上坐下,身体微微后仰,将手中的茶碗放在桌上,出一声轻响。
“冈村将军,远道而来,辛苦。”
一口流利得如同东京本地贵族般的樱花国语,温和的嗓音,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冈村宁次的心上。
他浑身一震,几乎是弹了起来,对着王况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王先生太客气了!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是冈村的荣幸!”
他的华语带着浓重而生硬的口音,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王况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抬手虚引了一下。
“坐。”
这一次,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华语。
简单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冈村宁次重新落座,但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姿态比刚才愈恭谨。
王况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这批加了猛料的“陈年佳酿”,能从这老鬼子手里榨出多少好东西来?一个方面军的家底,应该很厚实吧?
“王先生,您背后所代表的力量,实在令人敬畏。”
冈村宁次斟酌着开口,“帝国并非天生好战。我们来到这片大陆,本意是希望与华夏民族携手,共建一个……”
“停。”
王况抬起手,打断了他。
来了来了,经典鬼子话术,大东亚共荣圈是吧?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冈村将军,咱们都是聪明人,就别浪费时间讲这些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了,行吗?”
冈村宁次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作。
王况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王况,一个卖东西的。我只对两件事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