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李云龙手里的电报纸被他一把攥成了废纸团,青筋在他粗壮的脖子上像蚯蚓一样暴起。
“放他娘的狗屁!”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却字字诛心。
【为最大限度保护燕京城内历史古迹与百万民众安全,总攻起时,严禁第五兵团使用15o毫米以上口径重炮,严禁动用航空火力进行无差别轰炸。
望你部以大局为重,可尝试与城内守军展开谈判……】
“大局?”
李云龙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他一把揪住孟元渠的衣领,几乎是把这个文弱的参谋提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什么他娘的叫大局?让老子的兵拿着步枪,用人命去填小鬼子经营了几十年的乌龟壳,这就是大局?”
“城里那些坛坛罐罐,比我手下弟兄的命还金贵?!”
“这是谁下的命令!老子要去找他理论理论!”
孟元渠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响,却强忍着惧意,扶了扶被撞歪的眼镜,艰难地说道:“旅长……是师长亲自签的。”
“师长?”
李云龙一愣,手上的力气松了半分,但怒火却烧得更旺了。
“师长糊涂了吗?!还谈判?跟小鬼子有什么好谈的!南边几十万弟兄的血还没干呢!这时候谈,不是对着他们的坟头捅刀子吗!”
他松开孟元渠,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吱嘎作响。
“不行!这仗不能这么打!老子就是违抗军令,也要先把小鬼子的王八盖子给掀了!”
“旅长,您冷静点!”孟元渠急了,他知道李云龙这脾气,说得出就做得到。他一步拦在李云龙身前,张开双臂。
“我知道您心疼战士,可燕京不是普通的县城,那是几百年的古都!真要被炮火夷为平地,我们就是打赢了,在历史上也要背骂名的!”
“老子不在乎什么狗屁骂名!”
李云龙指着自己的鼻子吼道,“老子只知道,兵是老子的心头肉!谁敢让他们白白送死,老子就敢跟他玩命!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怒冲冠,一个寸步不让。
指挥部的空气凝固到了冰点。
良久,孟元渠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快的语说道:“旅长,强攻是下策!打,不一定非要用重炮轰!”
李云龙动作一顿,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咱们可以换个打法!”
孟元渠见他听进去了,精神一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盘前。
“您看,燕京城现在就是个铁桶,但它不是活的!它需要补给,需要援兵!它的命脉,在外面!”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点在了地图最东边的一个关隘上。
山海关!
“主力部队继续围困燕京,摆出强攻的架势,把鬼子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孟元渠的眼睛亮得吓人,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兴奋和决绝。
“与此同时,我们抽调一支精锐,比如……孔捷师长的二纵,让他们轻装简行,急行军,走这条小路,绕过日军的正面防线,像一把尖刀,直插山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