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南线火热的练兵场面不同,这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孔捷背着手,站在新二团的阵前,海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面前的战士们,一个个杀气腾腾,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师长来电。”
孔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次,不抓俘虏。”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四个字背后的血腥味。
“给我往死里打!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送去给阎王爷报道!”
晋城,飞机制造厂。
与前线的杀伐之气截然不同,这里充斥着机油、金属和技术人员特有的争执味道。
“狗屎!这他妈就是一坨会飞的狗屎!”
刺耳的咆哮声从机库里传来,震得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席试飞员梁云,从一架崭新的、涂装着八一红星的战斗机驾驶舱里跳下来,一把扯掉飞行头盔,狠狠摔在地上。
他指着那架流线型、外形极其科幻的飞机,冲着总工程师黄亮破口大骂。
“黄厂长!这就是你们几个月的心血?动机响应慢得像头牛!”
“爬升率更是惨不忍睹!就这种破烂玩意儿,拉到天上去,就是给鬼子的零战当活靶子!”
汉斯国来的顾问舒尔茨,一个严谨到有些刻板的老头,闻言却扶了扶眼镜,用不甚流利的中文反驳道:
“梁飞行员,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架飞机在气动布局上的设计,是我见过最天才的构想,它完全越了这个时代!王况先生提供的理论,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梁云冷笑一声:“上帝的杰作?舒尔茨先生,打仗靠的是真刀真枪,不是图纸上的理论!它飞不快,转不过弯,就是一堆废铁!”
人群角落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弱弱地举起了手。
“梁……梁教官,我觉得……这架飞机虽然不适合近距离格斗,但它的油箱容积巨大,航程远我们现有的任何飞机。如果用作远程侦察或者海上巡逻,它……”
“闭嘴!”梁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林叶!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老子要的是能咬死敌人的鹰,不是只能看风景的鸽子!”
被称为林叶的年轻人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但眼神里却满是不服。
舒尔茨却像是抓住了什么,他走到林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向众人。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王况先生的资料里提到过一种‘可变距恒螺旋桨’技术,如果能实现,将极大改善飞机的爬升性能!”
动机组的组长范志远,一个满手油污的中年汉子,闻言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舒尔茨先生,技术我们都懂,可问题是‘心脏’不行啊!我们现有的活塞动机,马力就这么大,潜力已经挖干了!”
“就像让一头驴去拉火车,你给它换再好的轮子也没用啊!”
一句话,让刚刚燃起希望的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这是最根本,也最无解的难题。
技术断代,工业基础薄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梁云一脚踢在飞机的轮胎上,骂骂咧咧:“妈的!什么狗屁战术!难道让老子开着这铁棺材躲在云彩上头,偷偷摸摸扔个炸弹就跑?老子丢不起那人!”
他口中不屑的“偷袭”战术,正是林叶刚才想提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