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们憋屈的是,前几天派去前线,试图按照惯例进行“交涉”的联络官,带回来的不是谈判条件。
人被扒得只剩一条兜裆布,狼狈地赶了回来,怀里还揣着一封用词极尽羞辱的劝降书。
信上画了个王八,旁边配了四个大字——“给你贺寿”。
冈村宁次的手指,在光滑的沙盘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指甲划过木制边框,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帮土八路,根本不是来谈判的。
他们是来砸碎我们头颅的!
“司令官阁下。”新上任的参谋长安大二十三微微躬身,打破了压抑的沉默,声音干涩。
“驻扎在石门的第17师团,已于今晨出,紧急驰援保定。”
冈村宁次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出一个沉闷的“嗯”字。
就在这时,作战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出“哐当”一声巨响。
一名满头大汗的通讯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都歪到了一边。
“慌什么!”安大二十三厉声呵斥,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通讯官一个趔趄,脚下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他强撑着站稳,声音都变了调。
“报告!唐河防线……失守!第78联队,全员玉碎!请求……请求战术指导!”
“纳尼?!”
一直如同雕塑般的冈村宁次猛地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一个箭步冲到通讯官面前,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一把揪住对方湿透的衣领,几乎将人提了起来。
“八嘎!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阁下……唐河防线……从遭到攻击到……到我出最后的电报,过去了多久?”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通讯官被他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哭腔回答:“不……不到两个小时……”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两个小时?”
“一个精锐联队固守的河防阵地,两个小时就玉碎了?”
“这不可能!土八路什么时候有这种攻击力了?”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压抑的沉默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恐慌。
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冈村宁次松开手,通讯官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涣散,重新落回那巨大的沙盘上。
那些猩红的箭头,此刻仿佛变成了滴着血的利爪,正从唐河的位置,狠狠地向保定,向北平,向他的心脏抓来。
安大二十三的嘴角扯出一抹比黄连还苦的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他们又变强了。”
“诸位还记得去年的中条山吗?”
他环视了一圈面色各异的同僚,“那时候的八路军,虽然有了那些可怕的武器,但战术呆板,配合生疏,说白了,就是一群拿着神兵利器的庄稼汉,空有一身蛮力。”
在座的不少军官都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显然对那场战斗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