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1月7日,上午9点。
总攻即将开始。
在15纵的重炮阵地上,王况双手插在口袋里,在一排排狰狞的钢铁巨兽间缓缓踱步。
数百门由他提供的152毫米加榴炮,炮口昂扬,像一群即将择人而噬的史前巨兽,静静地指向东方。炮兵们正在做着最后的检查,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和钢铁混合的冰冷气息。
一名炮兵团长跟在他身边,激动得满脸通红。
“王顾问,您看!这阵仗!别说他娘的一个师团,就是一座山,咱也能给它削平了!”
王况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又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炮管,却微微摇了摇头。
“还是不够。”
团长脸上的笑容一僵。
王况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了更遥远的未来,他轻声自语道:“火力密度还是不够大,覆盖范围也太小了……”
与此同时,日军第2o师团前沿阵地。
一等兵渡边靠在冰冷的战壕壁上,瑟缩着脖子,往冻得跟石头一样硬的饭团上狠狠咬了一口。
“八格牙路,八路的狙击手真是阴魂不散……”他低声咒骂着,就在昨天,他亲眼看着自己小队的一名同伴,在探头观察时,被一子弹掀飞了半个脑袋。
那种无声无息的恐惧,比面对面的冲锋更让人崩溃。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种奇怪的声音,从极远的天际传来。
那不是飞机动机的轰鸣,也不是单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那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如同整片天空的穹顶正在被无数把巨斧狠狠撕裂的轰响!
“呜——呜——呜——”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最后汇成了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钢铁风暴的咆哮!
渡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手中的饭团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他作为一名老兵的本能,让他出了平生最凄厉的尖叫。
“炮击!是炮击——!!”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炮弹,为什么声音会如此恐怖,只是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那个简陋的防炮洞。
下一秒。
数百门152毫米重炮的怒吼,终于抵达了这片阵地。
天,塌了。
大地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无数道火光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将战壕里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被高高抛上天空,又如同暴雨般落下。
渡边刚刚扑进洞口,一股炙热到无法想象的气浪就从身后狠狠拍来,将他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掀飞,重重撞在防炮洞的内壁上。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