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正写到关键处,被他这么一拽,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人也跟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哎,哎!王顾问,你慢点!什么主意这么火急火燎的?”
王况把他拖到机库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却亮得吓人。
“咱们,要成立一个新部门!”
一听是成立新部门,赵刚立刻来了精神,这可是正事!他赶紧扶正被撞歪的眼镜,掏出手帕擦了擦笔尖上的墨水,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成立新部门?好事啊!负责什么?叫什么名字?”
王况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故意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
“战略忽悠局!”
赵刚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被拽得太猛,出现了幻听。
“战……战略什么?”
“忽悠。”王况一字一顿,吐字清晰,还带着一丝得意,“忽悠的忽,忽悠的悠。”
空气仿佛静止了三秒。
赵刚的表情从茫然,到理解,再到错愕,最后化为一种混杂着荒谬和无语的崩溃。
他猛地抬高了音量,又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都变了调。
“不行!这绝对不行!王顾问,这……这也太儿戏了!咱们是正规的科研单位,怎么能叫这种名字?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是草台班子呢!”
片刻后,机场新建的临时食堂里。
热气蒸腾,饭菜的香气和人声混杂在一起。
王况面前摆着一碗白面,上面浇着厚厚一层红烧牛肉,大块的牛肉在红油里翻滚,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抄起筷子,也不管烫,呼噜呼噜地就嗦了一大口。劲道的面条裹着麻辣的汤汁滑进喉咙,辣油的香气直冲天灵盖,呛得他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嘶哈……老赵,你别光瞪着我啊,吃!”王况含糊不清地抬起头,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快尝尝,这大师傅手艺绝了!”
赵刚面前也摆着一碗一模一样的面,可他一筷子未动,只是死死盯着王况那张油光锃亮的嘴。
再想到刚才那个荒唐到极点的名字,他感觉自己碗里的牛肉都不香了。
“这名字哪里不正经了?”王况又嗦了一口面,终于舍得放下筷子,伸出两根沾着油点子的手指,开始比划。
“我跟你讲,这‘战略忽悠局’,好处简直不要太多!”
“第一,也是最直接的一点,掩人耳目!你想想,咱们以后搞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宝贝,难道要敲锣打鼓地昭告天下?”
“到时候,就让‘忽悠局’出面,放点烟雾弹,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咱们说要往东,让他们把所有探子都派到东边去,结果咱们的大部队早就从西边摸过去了!”
“让他们去猜,猜得越多,错得越多!”
赵刚的眼皮跳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没说话。
王况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有戏,立马乘胜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