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政委面对他的雷霆之怒,却依旧稳坐如山,只是平静地抬起眼,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时代变了,严长官。”
“未来的华夏,不需要磕头作揖的顺民,也不需要满口之乎者也的腐儒。”
“我们需要的是能独立思考、能创造、能拿起武器保卫自己的主人!是千千万万个站起来的、不愿再当奴隶的人!”
“这片土地,将由人民当家做主。而你,严长官,要么顺应这个时代,要么,被这个时代淘汰。”
陈政委说完,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领,看都没再看脸色铁青的严长官一眼。
“我们的条件,想必长官已经清楚。三天之内,我们需要得到答复。”
说完,他便带着随员,径直转身离去,留下满室的死寂,和一个被气得几欲吐血的“山西王”。
“反了!反了!一群泥腿子,也敢对老夫指手画脚!”严长官暴怒地将桌上的茶具悉数扫落在地,名贵的建盏碎了一地。
门外的副官和参谋们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良久,严长官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无力。
他颓然坐回太师椅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最近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传闻。
——“报告长官,八路军的坦克,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一眼望不到头!”
——“冈村宁次的第五十二师团,一个照面就被打残了,炮火把山头都犁平了!”
——“他们的飞机没有螺旋桨,飞得比声音还快!”
这些传闻,一个比一个离奇,一个比一个恐怖。起初他只当是笑话,可随着从各方传来的情报越来越多,越来越吻合,他笑不出来了。
理智,终究战胜了被践踏的尊严和怒火。
他知道,陈政委说的没错,时代,真的变了。变得他已经看不懂了。跟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力量相比,他这点家底,他引以为傲的“十三太保”,不过是螳臂当车。
“传我命令……”严长官闭上眼,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各部队,原地待命,等待……中央改编。严禁与八路军生任何摩擦,违令者,军法从事。”
副官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但还是低头应道:“是!”
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盘踞在三晋大地上空数十年的阴云,开始缓缓散去。
一个新的时代,正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降临了。
与此同时,晋城,新建成的秘密机场。
凛冽的寒风卷着尘土,在宽阔的跑道上呼啸而过。
但一群工程师和高级技术员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他们所有人,都像朝圣一般,围着一架静静停放在机库里的银灰色怪鸟,眼中闪烁着狂热与痴迷。
那是王况带来的经过魔改的米格19。
王况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人群中央,任由这些国宝级的工程师们像看稀世珍宝一样抚摸、敲打、测量那架银灰色的“怪鸟”。
他没有急着开口,直到几乎每个人都把那冰冷的金属机身摸了个遍,感受过那越时代的流畅线条后,他才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