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少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好好干,小同志。”
王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许与力量。
“这个国家的未来,在你们身上。”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重新坐上吉普车,消失在人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个戴着厚眼镜的少年,独自一人呆立在原地,任由身旁的同伴如何呼喊都毫无反应。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个神秘人平静的眼神,和那个如同天外福音般砸进他灵魂深处的词汇——氘化锂-6。
吉普车在街道的尽头转弯,下一秒,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
太原城热闹的街景、车轮的颠簸感、空气中煤烟与尘土的味道……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投入水中的墨画,迅晕开、褪色、消散。
失重感,如同坠入无底深渊。
当王况再次睁开眼时,耳边不再是人声鼎沸,而是一片近乎死寂的宁静。
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城市背景音。
他正躺在自己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身上盖着轻薄的羽绒被。
公寓里一尘不染,空气净化器无声地工作着,吐出带着一丝清甜的洁净空气。
墙上的电子钟,清晰地显示着——2o25年4月28日,下午15:3o。
和平年代的下午,宁静而慵懒。
王况缓缓坐起身,看着窗外林立的摩天大楼和干净整洁的街道,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刚刚还在一个为了生存而挣扎、为了民族独立而浴血奋战的铁血时代,一眨眼,就回到了这个他无比熟悉,却又感到一丝陌生的世界。
他抬起手,那是一双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
但在他的感知里,这双手似乎还残留着砸碎亨利下巴时的触感,还残留着握住钢笔,写下那份建国方略时的沉重。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妈”两个字。
王况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金戈铁马与血火硝烟强行压下,接通了电话。
“喂,妈。”
“你个臭小子!还知道接电话啊!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你电话都打不通,妈有多担心?!”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既担忧又嗔怪的声音。
王况脸上露出一丝歉疚的笑意,熟练地撒着早已准备好的谎言。
“妈,我这不是去非洲出差了嘛,公司项目保密,信号又不好。刚下飞机,这不第一时间就给您报平安了。”
“非洲?那地方多乱啊!你没事吧?瘦了没?”
“没事没事,好着呢。项目很顺利,公司还给了一大笔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