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一清,则可通航万吨巨轮,使郑州、开封等内陆城市,一跃而成通江达海之经济重镇!”
“其清淤之泥沙,亦非废物,可用于渤海之滨填海造陆,十年之内,可得良田万顷,再造一个新经济区!”
煤油灯的灯芯“噼啪”一声,爆出一团火花。
窗外的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
王况写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浑身都被抽空了。
他将这份厚厚的建议书重新审阅一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这几页纸上承载的,不是什么奇思妙想,而是一个民族崛起的唯一路径。
他小心翼翼地将稿纸折叠好,贴身放入怀中。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战火硝烟散尽后的清冽。
王况在院子里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打了一套简单的拳法。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这位同志,请问一下,赵政委的办公室在哪边?”
王况收拳站定,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梳着粗黑大辫子、身穿崭新灰色军装的女同志,正站在院门口,眼神明亮,英姿飒爽。
不等王况回答,旁边一个正在扫地的小战士已经抢着迎了上去,一脸热情地指着路。
“杨主任,您找政委啊?他就在正屋开会呢。我带您去!”
小战士又回头,对着王况补充介绍道:“王顾问,这位是刚从后方调来的妇联杨秀芹主任!”
杨秀芹?
王况的心头猛地一跳,脸上却分毫不显。
这就是世界线的强大惯性?
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掀起的风暴已经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甚至在谋划着未来几十年的国运。
可某些人,某些事,依旧会踩着不变的节点,如期而至。
他的目光落在杨秀芹身上。
很干净的灰色军装,看得出是刚的,还没来得及起褶皱。
一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脑后,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是个好姑娘。
也是李云龙的媳妇。
那个后来,在平安县城城楼上,被一炮轰上天的女人。
“赵政委在正屋开会。”王况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事情不急的话,你下午再过来。”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份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淡,让杨秀芹愣在了原地。
她是谁?妇救会主任!从延安一路过来的先进分子!到哪不是被人热情接待?这个年轻人,看着文质彬彬,架子怎么这么大?
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心里给王况打上了一个“傲慢无礼”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