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王况,表情未有丝毫变化。他踱步到沙盘旁,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地图。
中条山战役……他自然知晓。
在他所处的那个时空,这场战役被称作“抗战史上最大的耻辱”。
失败的根源,既非装备,亦非地形。
而是从上至下,那帮腐朽至极的指挥官,临阵脱逃、卖友求荣!
如今派装甲师去救援?不过是将新鲜的肥肉送进一群饿狼之口,连一点声响都听不到。
“救,肯定要救。”王况突然开口,声音虽不大,却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他伸出手指,并未指向中条山的方向,而是重重地敲击在地图的另一侧——那条贯穿南北的平汉铁路上。
“但不是去中条山白白送死。”
王况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环视着李云龙、周卫国和赵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去救赵。”
他稍作停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我们去围魏!”
“咱们的装甲师,不进山,向东!一路向东!”王况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狂野的弧线,直指平汉铁路的两个战略要地。
“拔掉石门!端掉新乡!把平汉线这条鬼子的大动脉,给老子一刀切断!”
“只要断了平汉线,整个山西的几十万鬼子,就成了瓮中之鳖!他们的补给、兵员,全都会被卡死在华北平原上!”
王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到那时,被围的就不是中条山的国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震撼的脸庞,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而是整个华北方面军!”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粗重的喘息打破。
李云龙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里,先是茫然,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条被王况手指划出的、从山西一路劈开河北平原的狂野弧线,仿佛看到的不是地图,而是一头即将挣脱牢笼、吞噬天地的猛兽。
“围魏救赵……”周卫国喃喃自语。
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顺着王况的思路在沙盘上飞推演,越推演,心跳越快。
断掉平汉线,就像是掐住了一条巨蟒的七寸!整个山西的日军,补给、增援、撤退的路线将全部瘫痪!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这一巴掌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搪瓷盆都跳了起来:“他娘的……天才!真是他娘的天才!”
他一把搂住王况的肩膀,激动得满脸涨红。
“王老弟!你他娘的不去当总指挥,真是屈才了!老子以前觉得读过几天书的赵刚就够厉害了,跟你一比,他就是个秀才!”
旁边的赵刚哭笑不得,却也无法反驳。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疯狂,已经完全出了他们这个时代的军事思想范畴。
只有王况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