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内攻占火车站,控制所有铁轨!后续部队要从那里南下,截断多田骏的退路!”
“二营收到!”通讯器里传来清晰且坚定的回应,毫无一丝杂音,干净得让皇甫琛有些恍惚。
他关掉通讯,脸上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想当初,他离开山城那个处处受限的装甲兵基地,来到这穷山沟时,心都凉了半截。
他满腹的装甲战术,本以为这辈子最多只能当个高级步兵指挥官,指挥战士们用血肉之躯去填补战线。
谁能料到!
这帮传说中穷得叮当响的八路军,家底居然比国府那帮,天天在报纸上哭穷的老爷们还要丰厚!
山城那些所谓的宝贝疙瘩,算是什么东西?从英法美德各国淘来的破烂,号称“万国牌”。
那法国佬的底盘,与德国佬的炮塔天生就不匹配,美国的动机更是水土不服,三天两头就出故障。
后勤的兄弟们,凑炮弹比凑齐七龙珠还难。
可眼前这些……
皇甫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在夜色中隐隐约约的钢铁巨兽,引擎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
无论是那顺畅的动力、厚实的装甲,还是那惊人的火炮口径,都把他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军事认知彻底粉碎!
这才叫真正的坦克!这才是能一锤定音、决定战争走向的铁拳!
洪洞县城墙的坍塌,仿佛是一场慢动作。
在皇甫琛的望远镜里,那坚固的城防工事,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的饼干。
土石、砖块、人体残肢,在冲天的火光中被高高抛起,然后混杂着血雨,纷纷落下。
“这……才叫真正的战争。”皇甫琛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
他脑海中闪过山城那些所谓的“国之重器”,那些修了又坏、坏了又修的“万国牌”铁棺材。
跟眼前这些出沉闷咆哮的钢铁巨兽相比,简直就是一堆儿童玩具。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拿起通讯器,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专业。
“坦克一营,不要恋战,按预定路线直插城北军火库!”
“机步二营,协同771团,控制火车站!重复,控制火车站,截断多田骏的退路!”
命令下达,钢铁洪流没有丝毫犹豫,碾过废墟,朝着黑暗的县城深处隆隆驶去。
与此同时。
运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死一般的寂静。
多田骏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对着话筒出野兽般的怒吼:“我是多田骏!”
“命令第37师团,不惜一切代价!天亮之前,必须给我拿下垣曲!切断所有重庆军的退路!听到了没有!不惜一切代价!”
电话那头的师团长甚至来不及回应,多田骏就狠狠地将电话砸了回去。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笠原幸雄脸色惨白,声音干涩地报告。
“第37师团的重炮部队还在路上,而且,我们用于牵制八路军主力的部队,现在……现在反而被他们牢牢拖住了!”
多田骏猛地转向地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山西全图。
一条条被攻击的铁路线,一个个失联的据点,像一张正在收紧的血色大网。
他所有的主力,都被中条山那块巨大的磁铁吸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