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彻再次愣住。
来与不来,何时来,从来不是他能决定的事。他抿了抿唇,不知如何作答。
姜媪替他开了口。
“来。”她的声音平稳传来,“每日这个时辰,若无意外,你俩都会在此处练功。”
姜姒点了点头,似是放心了。她捧着碗,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回屋内。
秦彻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内的阴影里。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廊下的姜媪。
“姜姑姑。”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一些。
姜媪静静回视他,等待下文。
秦彻沉默了片刻。汗水已半干,在颊边留下细微的盐渍。
“为什么?”他问,字字清晰。
姜媪不语。
秦彻向前踏了半步,目光执拗“为什么让我学这些?”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又为什么……让阿姒也学?”
姜媪凝视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庭院里的蝉鸣似乎都歇了一瞬,久到秦彻几乎以为,自己等不到任何回答,只会得到一片更深的沉默的时候,她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轻轻柔柔
“因为你们还小。”
秦彻瞳孔微缩,显然未能领会。
“小的时候,”姜媪的目光掠过他,投向更辽远的天际,语气淡然而笃定,“学什么,都还来得及。”
他不太懂,她也没有解释更多,但他将这句话,连同那方丝帕上清冽的香气,一起牢牢刻在了心里。
坤宁宫内,鲛绡纱帘低垂,阻隔了外间大部分暑气与光亮。
殷符斜倚在贵妃榻上,双眸微阖,似是假寐。
皇后端坐于榻畔,手中一柄缂丝团扇,不疾不徐地轻摇着。扇面带来的微风,拂动她鬓边金步摇,漾开细碎流光。
殿内一片沉寂。
那沉寂如此漫长,如此厚重,几乎要凝结成实体,压在人的心口。
久到皇后以为身侧之人已然熟睡,连摇扇的动作都放得极轻、极缓。
殷符却忽然开了口,眼仍未睁
“你唤朕过来,便是为了让朕瞧你摇扇子?”
“臣妾不敢。”她垂眸,声音是一贯的柔婉恭顺。
殷符缓缓掀开眼皮,侧看她。目光谈不上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漫不经心的凉意。
“不敢?”他唇角弯起一丝辨不出是嘲是讽的弧度,“朕看,你胆子倒是不小。”
皇后抿唇,不再接话,只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殷符复又阖上眼。
“说罢。”他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西苑这厢,姜姒偎在姜媪怀中,已是昏昏欲睡。
廊下的石阶上,秦彻静静坐着。他手中依旧攥着那块帕子。
不还回去么?为何不还?他不知道。
他只知,这块帕子……他想留下。
像收起那把粗糙的木剑。
像藏好那几颗珍重的饴糖。
一并,藏进心口那处无人知晓的角落。
姜媪忽然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