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短暂的静默。
然后,江牧转过身,跪下,深深叩。
“臣,谢陛下隆恩。”
殷符没看他。
“下去罢。”
江牧起身,退出。
门合拢。
殷符靠着椅背,重新闭上眼。
姜姒仍跪在小几前,继续研磨。自始至终,她没有抬头,没有出声,仿佛什么都未曾听见。
但她的手,比方才更稳了。
“陛下。”
门扉又被叩响。
殷符未睁眼。
“又是谁?”
内侍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启禀陛下,霍将军府上来人了。”
殷符睁开眼。
“霍渊?他不是在北境么?”
“是霍将军夫人遣来的,说是有急事禀报。”
殷符看了姜媪一眼。
姜媪垂着眼,神色无波。
“让他进来。”
门开了,一个中年妇人快步走入。她衣着朴素,步履迅捷却沉稳。行至御案前三丈处,跪下,叩。
“奴婢霍府管事周氏,叩见陛下。”
殷符打量着她。
“霍夫人遣你来何事?”
周氏跪着,低着头。
“回陛下,夫人让奴婢来传一句话。”
“讲。”
周氏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极快地掠过殷符身后的姜媪,又扫过跪在小几前的姜姒。
殷符低笑一声。
“今儿是什么日子?”他说,“怎么个个都来朕这儿数人头?”
周氏忙将头垂得更低。
“奴婢万死不敢。”
“不敢便说。”
周氏跪在那儿,又静默片刻。
而后,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夫人说,娘娘入宫,十三年了。”
殷符不语。
周氏继续道,语平缓,却字字清晰
“夫人说,有些事,陛下心里有数,娘娘心里也有数。但有些数,拖得久了,便不再是数了。”
殷符靠着椅背,望着她。
“霍夫人让你来,就为说这个?”
周氏叩。
“夫人还说,霍家等了十三年,不差再等几年。但陛下若是想等出个结果来,霍家……也有霍家的结果。”
殷符没接话。
沉默再次笼罩下来,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
久到周氏的额头紧贴地面,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