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不知,这世上,无人知晓。”
他稍作停顿,语气里添了一丝玩味的笃定
“可他那张脸,像极了王室血脉。”
秦虞的睫羽,又颤了一下。
殷符未睁眼,唇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准了,让他进学。”
秦虞跪在原地,未有半分谢恩的动静。
殷符等了片刻,未闻声响,再度睁眼
“怎么?”
秦虞缓缓抬,飞快睇了他一眼。那一眼极短,稍纵即逝,却盛着试探、忐忑、希冀,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赌徒般的孤注一掷。
“陛下……”她欲言又止,尾音轻咽,终究低下头,轻声道
“没什么。谢陛下恩典。”
殷符盯着她,目光深邃如潭,看了许久。
忽然转头,看向榻尾
“秦彻。”
秦彻猛地抬,声音清亮
“在。”
殷符望着他那张小脸……眉眼清俊,既像他的母亲,又藏着别人的骨血轮廓。眼神里,是冷冽,也是玩味
“你娘今日,替你求了一场天大的恩赐。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秦彻垂眸,沉默片刻,如实答道
“秦彻不知。”
殷符低笑出声,笑意里尽是帝王的凉薄与通透
“不知最好。知道了,朕便夜夜不得安睡了。”
他收回目光,靠回软榻
“退下吧。明日上书房的时辰,自有内侍通传。”
秦彻跪在原地,未动。
殷符淡淡扫他一眼
“还有话说?”
秦彻垂着头,小拳头在袖中攥紧,声音带着一丝未脱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陛下,她呢?”
殷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榻尾右侧,那个始终静跪如木偶的小小身影……姜姒。
他忽然又笑了,笑意里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深意
“她?不必去。”
殷符笑意更深了几分
“怎么?舍不得分开?”
秦彻缄口不语,小小的脸上,极力藏着不甘与困惑。
“她与你,不一样。”殷符淡淡道。
秦彻依旧沉默。
殷符等了片刻,不见回应,挥了挥手
“退下。”
秦彻跪在原地,僵持片刻。短暂的沉默后,他俯身叩,一叩,再叩,三叩,额头轻触冰冷的地面。
而后起身,退后三步,转身向外。
行至殿门,他忽然驻足,脊背挺直,未曾回头。
他在等。
殷符望着那道小小的背影,忽然开口
“姒儿,送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