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盏,朝她伸出手。
秦虞缓步上前,将手放入他掌心。
她的手也是软的,却与姜姒不同……姜姒软若无骨,她的手软中带骨,那骨会在掌心轻轻一蹭,似无意,似有心。
殷符扣住她的手,猛地一拽,将人拉入怀中。
她跌进怀里的姿态,软得恰到好处,软得让人忍不住搂得更紧。
殷符低下头,凑近她耳畔。
“你可知,”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学姜媪,学得半分不像。”
秦虞的睫毛颤了颤。
殷符轻笑。
“但你无须学她。”他说,“你有你的本事。”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滑到那歪斜处,轻轻一按。
“这本事,她学不来。”
秦虞媚眼含羞,朝他怀里偎了偎,偎得更紧些,更软些,软得恰到好处,近得恰到好处。
殷符搂住了她。
搂住的刹那,他心下清明……这女子,并非善类。
她身上那股媚态,是练出来的,是从一个又一个男人身上磨出来的。
她知晓男人要什么,知晓如何给,知晓给多少,知晓给到何种程度能让人念念不忘。
可他不在乎。
媚骨天成也罢,后天雕琢也罢,并无不同。
反正……他用得顺手。
他倚在榻上,手臂仍环着她,忽然开口
“朕今夜高兴。”
他未看任何人,只望着殿顶,像在说一桩寻常事。
“让两个孩子,学学规矩。”
秦虞偎在他怀中,未动。
沉默。
短暂的沉默。
秦彻跪在原处,姜姒跪在榻前。两人跪着,听那几个字一字一字落下,坠在地上,寂然无声。
秦虞轻轻笑了。那笑声也是软的,似一缕烟,如一汪水。
“好。”她说。
殷符未让他们退下。
秦彻跪在原处,姜姒跪在榻前,两人就那么跪着,听头顶的声响。
秦彻就跪在那儿,盯着地面,盯着砖上的裂痕,盯着膝旁那一小块被烛火照亮的区域。
将全部心神凝于其上……凝于裂纹的形状,凝于砖缝里一粒尘埃。
他不想去听头顶的声音。
可他依然听见了。
衣料窸窣的微响,轻轻的动静。有什么落地的声音。还有……
母亲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软,像在哼着什么,又像在忍着什么。
他辨不出那是泣,是笑,还是别的。
他只知,这声音他从未听过。
不是母亲说话的声音,不是母亲走路的声音,不是记忆中母亲的任何声音。
那是另一个母亲。
一个他不认识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