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瞥了秦彻一眼。
“让他们看着。”殷符说。
秦彻不懂这话何意。
没关系,他很快便明白了。
楼下的甲士动了起来,几人上前,将王叔从队伍里拖出,按进雪地,另几人走向公主,也将她拖了过去。
秦彻听见了衣帛撕裂之声。
他看见王叔被按在那里,脸埋雪中,一动不动。
他看见公主被压到王叔身上,衣裳被撕开,露出雪白的背、臂、腰肢……露出所有不该被窥见之处。
“王叔疼爱侄女,”殷符的话音从头顶落下,仿佛在说一桩趣事,“理所应当。”
秦彻仍不明白,可他看见楼下甲士将公主按下去,压上王叔的身躯。
他看见王叔的脸从雪中抬起,扭曲着,嘶吼着,他看见王叔的脊背一次次弓起、塌下,再弓起、再塌下。
他看见雪地里,洇开一片猩红。
秦彻不知自己看了多久,他只知身旁那名叫姜姒的女孩,自始至终,未出一声。
他侧看她。
她仍跪着,双目定定望向楼下,一眨不眨。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唯有紧攥衣角的那双手,指节已捏得惨白。
秦彻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楼下。
他也不知自己脸上,此刻是何表情。
“过来。”
殷符的声音忽然响起,近在耳畔。
秦彻一僵,随即觉……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姜姒站了起来。
她从秦彻身旁走过,走向殷符,脚步轻而稳。秦彻看着她跪到殷符跟前,垂低眉,犹如一只温顺的羔羊。
殷符却并未看她,他伸手向旁一揽。
秦彻这才看见,栏杆另一侧还立着一人。
姜媪。
她是何时上来的?秦彻不知。可她此刻就立在栏边,站在殷符身侧,一身素淡衣裳,立在雪中,似一截被风吹弯的柳枝。
殷符箍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姜媪没有挣扎,她抬起眼,望了殷符一下……那双眸子水波婉转,看似空无,又似藏尽万千。
“好看么?”殷符问她。
姜媪双目下垂,默默不语。
殷符低笑一声,他就这样揽着她,转身朝阁内走去。
经过姜姒身旁时,脚步略顿。
“你继续看。”他说,“看完了,再回去。”
姜姒跪在原地,垂不语。
殷符揽着姜媪没入阁内,帘帷落下,掩去其中一切,却掩不住声音。
秦彻跪在那儿,听见帘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听见姜媪声声温婉动人的低吟,淡似轻烟,教人辨不出是痛楚,还是别的什么。
接着,殷符的声音闷闷地从帘后传来
“让你女儿仔细看,这也是她往后要学的。”
秦彻转过头,看向姜姒。
她仍跪在原处,目光锁着楼下,一眨不眨。
楼下的“牵羊礼”仍在继续……不,或许已不配称“礼”。
那些声响依旧上涌哭声、喊声、还有别的什么声音,混成一团,再分不清。
可姜姒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